「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短暫的震驚過後,李國華爆發出了一陣困獸般的掙扎。
他畢竟是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油條,心理素質遠非普通人可比。他知道,現在絕對不能慌,一旦慌了,就徹底完了!
「秦峰!你這是陷害!是公報私仇!」
李國華紅著眼睛,對著秦峰咆哮,「這棟別墅不是我的!是方圓小姐的!我只是受邀過來做客!你們憑什麼抓我?」
「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我要去省委告你!我要去中紀委告你!」
他一邊吼,一邊拼命地掙扎,試圖掙脫那兩個紀委幹部的控制。
那副樣子,看起來倒真有幾分被冤枉的「正氣凜然」。
要不是秦峰手裡握著鐵證,恐怕連他都要被這影帝級別的演技給騙過去了。
「做客?」
秦峰笑了。
他好整以暇地走到李國華面前,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搖了搖頭。
「李廳長,都這個時候了,就別演了。」
「演得再像,假的也真不了。」
「我陷害你?」
秦峰從蕭雨手裡接過那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正暫停在某個不堪入目的畫面上。
他把電腦舉到李國華的眼前,距離近得幾乎要貼到他的鼻子上。
「那這個,也是我陷害你的?」
「李廳長,你跟方小姐『做客』的時候,動靜可不小啊。」
「連床都在搖。」
「還有你數錢的時候,那副樣子,可比你在台上講廉政報告的時候,要『投入』得多啊。」
李國華的瞳孔,在看到屏幕上那個赤身裸體的自己的瞬間,猛地收縮成了針尖!
「不……不可能……」
他的咆哮聲戛然而止,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瞬間癱軟下來。
「你怎麼會……你怎麼會有這個視頻?」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他怎麼也想不通。
這間別墅,是他最私密的堡壘。所有的安保措施,都是他親自找人布置的,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秦峰,是怎麼拍到這些畫面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秦峰合上電腦,隨手遞給身後的蕭雨。
「李國華,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
「你以為你把這裡打造成鐵桶,我就進不來了?」
秦峰冷笑一聲,指了指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你防得了人,你防得了天嗎?」
李國華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什麼也沒看到。
無人機。
「你……」
他指著秦峰,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終於明白了。
從始至終,他都像一個被放在玻璃罩里的小丑,他所有的自以為是,所有的秘密,都在這個年輕人的眼皮子底下,上演著一出滑稽的獨角戲。
「李廳長。」
秦峰從口袋裡掏出那封早已被他背得滾瓜爛熟的血書,在他眼前晃了晃。
「還記得王海嗎?」
「那個被你逼得走投無路,最後跳樓自殺的設計師。」
「這是他寫給我們的信。」
「他在下面,等了你很久了。」
「現在。」
秦峰的眼神,陡然變得冰冷刺骨。
「該你下去,給他一個交代了。」
「不……不要……」
李國華徹底崩潰了。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抱著秦峰的腿,嚎啕大哭。
「秦書記!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坦白!我交代!我把所有事都交代出來!」
「求求你,給我一個機會!給我一個立功贖罪的機會!」
剛才還道貌岸然的副廳長,此刻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像個走投無路的孩子。
那副樣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秦峰嫌惡地踢開他的手,後退一步。
「機會?」
「你去跟王海要吧。」
「去跟那些被你坑得家破人亡的老百姓要吧。」
秦峰轉過身,不再看這個已經徹底淪為廢物的男人。
他走到床邊。
那張巨大的圓床上,一片狼藉。
名貴的真絲被單皺成一團,上面還散落著幾捆沒有拆封的百元大鈔。
而在床的另一頭。
那個曾經在電視上光鮮亮麗的「新聞女神」方圓,正裹著被子,瑟瑟發抖。
她目睹了剛才發生的一切,早已嚇得面無人色,魂不附體。
看到秦峰走過來,她尖叫一聲,拼命地往床腳縮去。
「別……別過來……」
秦峰沒有理她。
他只是從衣櫃裡,拿出了一件李國華的睡袍,扔在了她的身上。
「穿上。」
秦峰的聲音很冷,不帶一絲感情。
「這裡雖然髒。」
「但還沒髒到,需要你光著身子接受調查的地步。」
說完。
他轉過身,對著門口那兩個已經徹底傻掉的紀委幹部,揮了揮手。
「帶走。」
「連人帶床上的錢,一起帶走。」
「讓省城的百姓們都看看。」
「這就是他們每天晚上七點,準時收看的『新聞聯播』。」
秦峰走到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地上磕頭求饒的李國華。
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憐憫。
「穿上衣服吧,李廳長。」
秦峰的聲音,在空曠的別墅里迴蕩,冰冷,而又充滿了嘲諷。
「雖然你已經不配做人了。」
「但至少,走的時候。」
「體面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