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是鐵證。
但還不夠。
秦峰很清楚，趙東來那種級別的老狐-狸，僅僅是兒子的奢靡生活，還不足以將他徹底釘死。
他完全可以把鍋甩給兒媳婦娘家，或者乾脆來個「大義滅親」，主動向組織承認自己「教子無方」。
只要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趙小龍的錢來自於趙東來的權力變現，那這場鬥爭，就依然有變數。
「必須找到資金的直接來源。」
秦峰的手指，在那張巨大的關係網圖上，重重地畫下了一個箭頭。
箭頭的一端，是趙小龍在海外那些紙醉金迷的消費記錄。
而箭頭的另一端，則指向了那個隱藏在層層迷霧背後的……
資金源頭。
「書記，這很難。」
蕭雨的眉頭緊鎖，那張總是自信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趙小龍的帳戶是海外帳戶，受當地銀行保密法的保護。我們沒有司法協助協議，根本無權調閱他的銀行流水。」
「而且，給他打錢的那個『共濟基金』，是在開曼群島註冊的離岸信託基金。那裡是全世界著名的『避稅天堂』，也是『洗錢天堂』。想從那裡查到資金的原始來源，幾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
蕭雨頓了頓，苦笑道，「我們能派一支特工小隊，潛入瑞士銀行的總部，把他們的伺服器給偷出來。」
「那倒不必。」
秦峰笑了。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點燃了一根煙。
深秋的冷風灌了進來，吹亂了他的頭髮，也讓他那顆有些焦躁的心，漸漸冷靜了下來。
「常規手段走不通，那就走點……非常的手段。」
他轉過身，看著蕭雨，眼神里閃過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狡黠。
「派人去國外，太慢了，也太扎眼。」
「但如果，我們能直接『走進』他的電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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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他的電腦？」蕭雨愣了一下，沒明白。
秦峰沒有解釋。
他只是拿起桌上那部加密的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隱藏在通訊錄最深處，只有一個代號的號碼。
——「K」。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聽筒里，傳來一陣嘈雜的重金屬音樂，和一個睡意惺忪、極不耐煩的年輕聲音。
「誰啊？大清早的擾人清夢！不知道有時差嗎？」
「老K，是我。」秦峰淡淡地說道。
「……操！峰哥？」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清醒了，音樂聲也戛然而止，「您老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不是說金盆洗手，去當官了嗎？怎麼，又手癢了，想找我一起干一票大的？」
「差不多。」
秦峰笑了笑，跟這個神秘的老朋友，他從不需要客套。
「幫我查個人。」
「小意思！把資料發過來！」
「有點棘手。」
秦峰看了一眼屏幕上趙小龍那張囂張的臉，「目標在加拿大，是個頂級富二代，反偵察意識很強。我需要他所有的線上痕跡，尤其是……他的郵箱，和所有關聯的銀行帳戶。」
「加拿大？小地方。」
電話那頭的老K，語氣狂得沒邊，「別說加拿大了，就算是五角大樓的內網，只要你給的價錢到位，我都能給你進去逛一圈。」
「放心，少不了你的。」
「得嘞！等我十分鐘！」
「嘟……」
電話掛斷。
蕭雨和一旁的幾個技術專家，聽得目瞪口呆。
他們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匪夷所思。
十分鐘？
跨國，跨平台，在不驚動任何安全系統的情況下，侵入一個人的所有私密帳戶？
這……這是在拍好萊塢大片嗎？
這個人到底是誰？
也太狂了吧！
「書記，這位『老K』……」蕭雨小心翼翼地問道。
「一個朋友。」
秦峰掐滅了菸頭，沒有過多解釋。
老K的身份，是絕密。
他只知道，這個世界上，只要有網絡的地方，就沒有他去不了的地方。
他不是黑客。
他是遊走在數據世界裡的……
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整個指揮部里，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秦峰那部黑色的手機。
他們在等。
等一個可能根本不會出現的奇蹟。
一分鐘。
五分鐘。
八分鐘。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這只是一個玩笑，甚至連蕭雨都開始懷疑秦峰是不是在故弄玄虛的時候。
「嗡——」
秦峰的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加密簡訊，彈了出來。
上面沒有文字。
只有一個極其簡潔的網址連結，和一串長達三十二位的……
動態密碼。
秦峰將手機連接到面前的電腦上，打開了那個連結。
下一秒。
在場的所有技術專家，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電腦屏幕上，出現了一個極其簡潔，卻又充滿了科技感的藍色界面。
界面的中央，是趙小龍那張戴著墨鏡的頭像。
而在頭像的下方，是幾個清晰的功能選項：
【個人郵箱（實時同步）】
【社交媒體（後台權限）】
【雲端相冊（已破解）】
【關聯銀行帳戶（流水監控）】
【實時GPS定位】
……
這……這他媽哪裡是查資料？
這分明是把趙小龍這個人，從裡到外，從肉體到靈魂，全都給「扒」乾淨了啊！
連他現在在哪兒跟哪個妞鬼混，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這……這是怎麼辦到的？」
一個省廳的技術專家，看著那個界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我們剛才試了，趙小龍的郵箱用的是谷歌最高級別的加密協議，防火牆比我們省政府的還厚！他……他竟然在十分鐘之內就……」
「常規手段，是進不去的。」
秦峰淡淡地裝了個逼。
「但對於某些人來說，所謂的防火牆，不過是一層窗戶紙。」
他不再理會那些已經陷入了自我懷疑的技術宅男。
手指在觸摸板上輕輕一點。
點開了那個【關聯銀行帳戶】的選項。
「唰——」
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銀行LOGO，瞬間鋪滿了整個屏幕。
瑞士銀行，花旗銀行，滙豐銀行……
足足有十幾家！
每一個帳戶後面，都標註著清晰的戶主姓名、開戶日期，以及……
實時的帳戶餘額。
那一串串長得令人頭暈目-眩的「0」，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趙東來那張「清廉」的臉上。
「蕭雨。」
秦峰的聲音，在寂靜的指揮部里響起，帶著一絲冰冷的，如同審判般的意味。
「愣著幹什麼？」
「下載。」
「把這些能證明他爹『清白』的東西，一分不留地，全部給我下載下來！」
「是！」
蕭雨猛地回過神來，臉上因為極度的興奮而漲得通紅。
她顫抖著手，將一個大容量的移動硬碟，插進了電腦的USB接口。
然後，重重地，按下了那個「全部下載」的按鈕。
進度條，開始飛速滾動。
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罪惡，那些見不得光的黑錢，在這一刻，終於無所遁形。
秦峰看著屏幕上那不斷跳動的數字，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趙東來。」
「你不是要玩嗎？」
「我陪你。」
「我倒要看看。」
秦峰的眼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寒光。
「等你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
「你那張老臉。」
「還繃不繃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