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鬼。
村裡有鬼。
對於蘇北來說,這並不奇怪。
自七月後,天地間的陰氣並未因過了七月而有所消退,反而越發濃郁。
正如大河所說,千年大變局。
這幾個字,怎麼看,都不簡單。
從南方蛟龍亂世,以及渡口邪神殘害生靈,到黑門走水化龍,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亂世開啟的信號。
普通人,正在開始經歷。
又一日,李貴被匆匆送下地。
時隔兩日,村里連死三人。
王莊上方籠罩的恐懼愈發濃郁。
村里人心惶惶。
夜晚,蘇北獨自一人趁夜去了趟小齊溝。
無論是李貴的身死,還是狗蛋所言的漂亮大姐姐,在他看來,八成還是小齊溝惹的禍。
小齊溝離村子不遠,越過李家,再向西四五百米就是。
過了村子,往西就沒有了人煙。
再往西雖然還有村子,但兩個村子相距不近。
而且,也沒有交際的小路,想要通行,只能從大壩上繞著走。
這也是小齊溝這邊沒人的原因。
穿過一片小樹林,便看到了蘆葦溝。
對於小齊溝,蘇北其實了解並不多。
只是從老爺子口中簡單知道個一二。
亂葬崗,屍體遍野,其中多為附近幾個村子夭折的幼兒。
小齊溝的存在,對於農村來說,並不稀奇。
基本上,十個村子裡,起碼有一半的村子,都有亂葬崗。
在千禧年很正常。
但在蘇北眼中,很不正常。
他十分不理解亂葬崗能夠存在的意義。
在他看來,與其曝屍荒野,還不如挖個坑埋了豈不是更好。
只能說,前人種因、後人得果。
而大概率,李貴就成為了這個不幸的後人。
至於,後續還會不會有後人繼續出現,蘇北認為,肯定還是會有。
抬腳邁入蘆葦溝內,眼底金光閃過,掃視著整個小齊溝。
入眼,煞氣瀰漫,陰氣四溢,陰風陣陣,但狗蛋口中所言的漂亮大姐姐,他卻並沒有看到。
有心除鬼,但卻一時找不到目標。
他看了看這遍布的陰煞之氣,心念一動,先天清氣向四周波動。
一圈圈波紋從腳下盪起,所遇的陰煞之氣盡皆消退。
效果出奇的好。
只是...
先天清氣剛一收斂,蘇北看著又重新冒頭的陰煞之氣,默默出神。
不好搞!
這是他又嘗試一次後,得出的結論。
陰煞之氣似是有根之源一般,源源不斷,割了一茬又一茬。
「玄虺,這是什麼情況?」
他不解。
話出,玄虺化出真身。
豎瞳掃視一周,又向下定睛些許後,停了停,似是思考。
隨後,身軀微動。
「煞靈?」
它打了個問號。
似是有些拿不準。
蘇北疑惑不減:「煞靈是什麼?煞氣中誕生的靈體?」
對於這些亂七八糟的知識,他所知道的實在太少。
不過好在,玄虺倒是十分耐心解惑。
「煞靈,乃死氣、怨氣、煞氣、執念等凝聚的陰煞之體。」
「只是煞靈沒有自我,但這裡的,雖然相似,但好像還有出入!」
饒是玄虺一時似乎都有些拿不準。
蘇北自然更加茫然。
「煞靈在哪呢?」
玄虺依舊搖頭:「這就是出入的點!」
「按理來說,煞靈只有殺戮,但這點顯然不太成立!」
蘇北看它:「所以,你也不知道?」
玄虺頓住了。
隨即默默搖頭。
蘇北無語。
說了半天廢話,結果一點有用的信息也沒有。
說來說去,最終還是要靠自己。
拋開玄虺這一助力,他盯著眼前的陰煞之氣默默思索許久。
先天清氣可以將陰煞之氣消除,但耐不住它能死灰復燃。
自己也不可能一直守在小齊溝割韭菜。
笨方法自是不可取。
想了想,他將那把小劍拿了出來。
司晨。
初得時,小劍就滿是陰煞之氣。
相比較而言,倒是比之小齊溝還要濃郁不少。
即使如此,小劍理應還能吸收才是。
想到這裡,他祭出小劍,一縷先天清氣湧出,一指輕點,將小劍定在溝底。
入眼,似是有些效果。
小齊溝內的陰煞之氣,有向小劍匯聚的跡象。
駐足觀看稍許,陰煞之氣稍減。
有用!
有用就行。
他也懶得多管,做到這一步,已然算是全了同村之情了。
後續如何,後續再說。
一腳將一條竄出來的毒蛇踢飛,他也不再多想,一躍出了小齊溝。
小劍他也用不上,留在這裡也好。
而且,或許這源源不斷的煞氣,還能成為小劍的養分。
這也算是一舉兩得了。
念及至此,他也不再停留,直奔村里趕去。
至於會不會丟,這個問題,他倒是沒有考慮過。
正所謂,後續的事情,後續再說。
回到家,蘇父蘇母都已經睡了。
悄咪咪回到偏房,一夜無言。
往後的一周,不知是不是小劍起到了作用,村里漸漸安寧了不少。
農忙也在惶恐中,漸漸結束。
農忙結束,自然也就到告別之日。
蘇父他們又要開始啟程了。
王胖子跟著一起。
臨走前,蘇北借老爺子之手,將那三枚開元通寶交給了他們。
並囑託隨身攜帶。
開元通寶內含一縷先天清氣,用於護身足矣。
這也算是讓蘇北少了一層擔憂。
畢竟,外面定然也不太平。
分別之日,蘇母和寧芳二人的情緒都有些低落。
這也正常!
熱鬧之後的平淡,最為傷感。
日子一天天過,轉眼,秋去冬來!
田地里的麥田,被白雪覆蓋。
白雪消退,麥田茁壯成長。
麥子一點點長大,結穗、發黃。
又一次豐收、播種。
人得不到休息的同時,田地似是也一刻不得閒。
豆子種下地,豐收後,種麥子,麥子豐收後,種豆子。
地里的糧食變了一輪又一輪,莊戶的臉上笑了一次又一次。
往事如煙消散。
三年一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