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奇怪,是我最近太過勞累了嗎?」
麗塔按向門鈴的指尖驟然頓在半空,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身後空蕩的走廊一片寂靜,什麼都沒有。
她不由得暗自思忖,莫不是近期任務繁重,疲勞累積到了極致,才導致她出現了幻聽?
就在方才,她分明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模糊的 「別去……」,緊跟著是幾聲急促的、像是拳頭砸在玻璃上的悶響。
難道是和《星際穿越》一樣,未來的我在試圖提醒處於過去的我不要按下門鈴嗎?
哈哈哈,電影和現實是不一樣的,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發生啊!
麗塔在心底對自己有些跳脫念頭感到失笑,斂了斂心神後,重新抬起手,按下了門鈴。
叮————咚————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在走廊里漾開,想到自己一會後就可以看到身穿睡衣,軟軟呼呼,可可愛愛的德麗莎大人,麗塔臉上微笑的弧度就不由自主地上升了幾個度。
能夠在睡前欣賞到那樣可愛的光景,想必今晚她一定可以做一個好夢吧!
德麗莎大人今晚會穿什麼睡衣呢?
會是那條天藍色的睡裙。
還是有著吼姆圖案的整套鵝黃色睡衣。
又或是吼姆玩偶睡衣。
不管是哪一個,德麗莎大人穿起來都是超級可愛呢
就在麗塔在腦海里想著德麗莎會穿怎樣好看的睡衣時。
方才還隨著鈴聲落下歸於安靜的房間裡,忽然爆發出一陣倉促慌亂的腳步聲,仔細一聽的話,還夾雜著布料摩擦發出的窸窸窣窣的聲響。
「德麗莎大人現在在幹什麼?」
麗塔聽著這陣腳步聲,心頭莫名生出了一股不妙的感覺,剛才那陣幻聽好像再次在耳畔浮現。
這次的內容不再是「別去」,而是「快逃」!
逃?
誰會逃?逃到哪去?為什麼要逃?
哪怕心底那股不妙的預感愈演愈烈,麗塔也沒有挪動哪怕半步,臉上的笑意分毫未改。
因為感到不妙的第六感,就放棄看到穿著睡衣的德麗莎大人,那是廢物的思維。
她偏偏要將德麗莎大人穿睡衣的樣子盡數烙印在眼底,埋藏進心裡,將其帶入夢鄉里,反覆回味。
然而,接下來從房門裡衝出來的,不是麗塔想要看的德麗莎【睡衣】,而是德麗莎【想要百戰】。
「麗,麗塔,你,你怎麼來了啊?」
德麗莎氣喘吁吁地推開房門,看著門外的麗塔,開口問道。
餓啊!
看著眼前的德麗莎,麗塔感覺自己的心頭好像忽然挨了一發這一擊,貫穿星辰一般。
只見德麗莎身上套著件與她嬌小身形極不相稱的寬大襯衫,衣擺堪堪蓋到膝蓋,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小腿。
她呼吸急促又紊亂,胸口隨著氣息淺淺起伏, 嬌俏的臉上蒙著一層薄紅,眼神還帶著點沒散的迷離。
所有細節落在麗塔眼裡,匯集成一個念頭 —— 這也太可愛了吧!
「我想著德麗莎大人你今晚睡眠狀態可能不太好,所以特地給你帶來了安眠的……」
麗塔在心頭抑制了一下想要瘋狂大喊德麗莎可愛的念頭後,維持著微笑得體地開口,可話說到一半,麗塔又猛地意識到了不對勁。
不對啊!德麗莎大人怎麼會是這種打扮啊!
麗塔再次定睛看去,仔細觀察起德麗莎此刻的打扮。
那件寬大的襯衫上滿是凌亂的褶皺,像是不久前才被人攥過、扯過,倉促間胡亂套上去的,而且,這件衣服絕對不可能是德麗莎大人的衣服。
再定睛一看,甚至能看到有一顆紐扣扣錯了位置,活脫脫一副急事臨頭、隨手抓過衣服披上的模樣。
順著衣領往下,還能瞥見星星點點的淡紅痕跡,哎呀,都入秋了,怎麼還會有蚊子?
再配上德麗莎臉上不自然的紅暈,還有那凌亂的呼吸節奏 —— 這紅暈,該不會是短暫缺氧造成的吧?那是發生了什麼會讓德麗莎大人缺氧呢。
把所有線索串在一起,剛才房間裡發生了什麼,幾乎呼之欲出, 哎呀,這可真是…… 難猜啊。
不會是本來應該和愛莉希雅說的又被傳送走的時珩其實還在本徵世界,並在剛剛和她親愛的德麗莎大人在房間裡為地球online招募下一任主教吧。
不會吧不會吧……
絕對不會啊!
絕對不能是這樣啊!
麗塔在心底瘋狂否定著自己的猜測,拼命祈禱奇蹟發生。
但是,俗話說得好,生活會在你感到絕望的時候,再給你當頭一棒。
「哦,是麗塔啊,大晚上的有啥事嗎?」
因為自己的衣服被德麗莎搶去穿了,而德麗莎的睡衣他又穿不上,時珩索性赤裸著上身,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修長的脖頸上,也點綴著幾抹淡紅 —— 至於怎麼來的,大概是姓德的蚊子咬的吧。
「艦長,你沒走啊!」
心底那層薄薄的美好幻想在艦長出現的一瞬間,就被擊得粉碎。
麗塔只能通過意志力,來防止自己做出太難看的表情,就比如炎拳赤石表情。
「走了,但是很快又回來了。」
時珩直接回答道,目光落到麗塔手中那杯還冒著渺渺熱氣的牛奶上,瞬間理清了前因後果。
原來麗塔是來給德麗莎送牛奶入眠的啊,不愧是麗塔,真是體貼呢。
「謝謝你,麗塔,你是來給我家德麗莎送熱牛奶的是吧。」
輕飄飄一句 「我家」,對麗塔造成了成噸的傷害。
「哦,是這樣嗎?謝謝你啦,麗塔。」
德麗莎也就在這時候注意到了麗塔手中的牛奶,於是直接開心地接了過來。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體貼呢。」
「為德麗莎大人考慮,是麗塔的職責。」
麗塔強撐著笑意回答道。
「嗯,德麗莎大人,麗塔是不是來得有些不是時候啊?」
「嗯,沒……沒有啊。」
德麗莎頓了一下,心裡其實恨不得直說 「你來得確實不是時候」,可轉念一想,麗塔一片好心來送牛奶,自己說這話未免太傷人,終究還是客套了回去。
「嗯,既然牛奶送到了,那麗塔就不打擾了,先走了哈。」
麗塔覺得再待一秒都是酷刑,不等德麗莎再開口,轉身便走,臨走還不忘細心地替她帶上房門。
下一秒,走廊里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今晚,註定是個心碎的夜晚。
起碼對麗塔來說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