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口大院裡，燈籠晃了兩晃。何文修和趙鐵刀站在堂屋門口，說話聲在夜風裡斷斷續續飄過來。
「貨處理得怎麼樣了？」何文修端著茶盞，語氣像在問今晚廚房做了什麼菜。
「差不多了，」趙鐵刀弓著腰，「黑風寨那邊催過兩次，這兩天就能交。」
何文修呷了口茶：「不錯。回頭我在我哥那邊多替你提幾句。」
趙鐵刀臉上的笑從嘴角一路堆到眼角：「謝少爺。這是屬下分內的事。」他這話說得恭敬，但那股子高興勁兒怎麼都壓不住。
何文修的哥哥何文清，二十幾來歲的九品巔峰，以何家的資源和何文清的天賦，未來突破七品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七品——那是整個臨江縣都沒幾個的層次，在何家更是下一代家主的不二人選。他現在替何文修辦事，就等於是在何文清那邊掛了號。
等何文清突破七品，他這個鐵刀會幫主就不再是幫派頭目，而是何家嫡系的嫡系。這份人情，比銀子值錢多了。他忍不住笑了兩聲，粗啞的笑聲在院子裡迴蕩。
何文修擱下茶盞，話鋒一轉：「對了那個傢伙，死了沒有？」
「放心，少爺。他一定會去做任務得。一個九品後期，有聽你的吩咐再加劉山——劉山是九品巔峰。他一個九品初期，插翅難飛。」
「不錯，對敵人不要留餘地，一旦出手就得雷霆手段直接殺，不殺的話，留下來都是禍害。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何文修頓了頓，「我哥教的不錯。」
廊柱後面轉出一個人，正是上回在巷口攔葉無痕的那個何家下人。
他湊到何文修跟前，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少爺說得對！那姓葉的不識抬舉，還當街斬了咱們一個堂主。不出口惡氣，外人還以為何家好欺負呢。」
他往前湊了半步，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
「少爺，那姓葉的不是還有個妹妹？」
「聽說才十三四，眉眼挺俊的。」
何文修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過段時間，等風頭過去了，把她抓過來。沒機會親手殺他，就讓他妹妹代勞。」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少爺放心，到時候我去辦。」下人哈著腰退到廊柱後面。
貨箱後面，葉無痕的呼吸停了。不是刻意的屏息——是身體先於意識做出的反應，像一頭在暗處鎖定獵物的豹子，在最後一刻來臨之前，連心跳都壓到了最低。
視野在縮小，縮到只夠裝下堂屋門口那兩個人的輪廓。手指一根一根地扣緊刀柄，虎口的薄繭壓在粗糙的麻繩上，每一道紋路都清晰得像刀痕。
何文修的臉，趙鐵刀的笑，那個下人哈著腰退開的姿勢——所有的畫面都在瞳孔深處被一層極薄的寒意濾過，濾到最後只剩一個念頭：這些人，今晚一個都不能留。
何文修說對敵人要雷霆手段嗎？
說得很好。既然路都替人挑好了，那就送到頭。
他從貨箱後面站起來。黑衣融進夜色，無聲地落在堂口大院正中央。
「敵——」端酒碗的幫眾只喊出一個字，喉嚨就像被掐住了。院子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齊刷刷轉過頭，看著院心那個毫無徵兆出現的黑衣人徒手掐住一個普通幫派男子脖子。
看著普通幫派男子連反抗能力像死狗一樣。趙鐵刀的手已經按在刀柄上，手上細微的汗水。他死死盯著葉無痕，盯了幾息，瞳孔微微收縮，一個敢一個人半夜闖幫派堂口的，不是瘋子，就是有本事的。以二十年江湖經驗在腦子裡和生存的本能拉響了警報。
他慢慢往前邁了半步，把自己擋在何文修前面，聲音壓得很沉：「這位朋友，今晚來我鐵刀會，有何貴幹？是不是有誤會的地方，我可以代表這幫幫主一定會替主持公道的。」
「幫主，怕他做甚！」何文修把茶盞往地上一摔，青瓷碎片四濺，「這個時候來，擺明了是找事的——把他殺了！」
趙鐵刀沒有動。他盯著面前這個黑衣人，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少爺，他不簡單。最好不要激怒他。」
「怕他做甚！你活到哪裡去了？你是鐵刀會幫主！這裡這麼多兄弟，怕他一個？」何文修朝院裡幫眾一揮手，「都給我上！把他拿下！」
那下人也在旁邊跟著起鬨：「就是啊幫主，他一個人怕什麼。」
葉無痕猛的將系統隱藏都修為消除丹田裡的內息猛然一提。八品後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一股無形的氣浪以他為中心轟然炸開。腳下青石板咔嚓裂開好幾道縫隙，碎石四散滾開。
直接把葉無痕手裡捏著脖子普通幫派男子直接震得七竅流血，臉上眼睛睜得很大而流血後慢慢沒了動靜後被鬆開倒下去了。
同時院裡的燈籠被壓得齊齊一暗，三盞同時滅了，只剩廊柱下那盞還在氣浪餘波里瑟瑟發抖。離得最近的兩個幫眾被迎面撞上，整個人往後跌退，後背砸在院牆上，悶哼一聲滑倒在地。
這股氣息的修為是……內息。而且是八品後期。以這股凝實度，說八品巔峰都有人信吧。
趙鐵刀的瞳孔猛地縮成兩個針尖。他的預感成真了。
二十年的經驗在腦子裡轟然炸開，所有的僥倖在這一瞬間被碾得粉碎。
他一把扯住目瞪口呆，甚至臉上寫滿恐懼的何文修的後領，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朝堂口後門方向暴退，嘶啞的吼聲在夜空中炸開：「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