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小同志,知道不知道尊老愛幼,你就這麼和我一個老同志說話?」陳岩石板著臉上前兩步,和陳思遠四目相對,咄咄逼人:
「你是以什麼身份和我這個老同志說話的?」
「陳老,我是以督導組副組長的身份同您交流。」陳思遠鏗鏘有力的回答,既然這個老孽障想要和他鬥法,那他不妨和這個老東西切磋一下:
「現在還請陳老你回答我的問題。」
陳岩石微微一笑,他一個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還能被這麼一個毛頭小子給問住了?
承認自己在大風廠中持有1號股是不可能的。於是,陳岩石理直氣壯的轉換身份:
「陳思遠,你也聽好了,我是以從檢察院副檢察長退休下來的老同志的身份來同你談話,捍衛我們大風廠職工的利益。」
聞言,陳思遠不屑一笑:
「你還知道你是一位檢察人員啊!那我請教一句。老檢察長,官員管理不屬於自己職務的時候,違反了哪一條法律?」
「教唆公務人員職務犯罪,干預重大決策,該當何罪?」
聽到這話,陳岩石怔住了。他還真不知道官員管理不屬於自己職務的事情是什麼後果。
畢竟,他擔任檢察長的時候,管的事情可多了。退休之後,就更不用說了。
見陳岩石不說話,陳思遠也上前一步,就差與陳岩石鼻子挨著鼻子:
「老檢察長,我不知道你是因為退休太久,不熟悉業務;還是業務水平本來就不行。」
「我來給你科普一下,你現在的行為屬於干預重大行政管理事項,嚴重的破壞了行政秩序,並且有教唆我們違規違紀的嫌疑。情節嚴重的,要開除公職,追加刑事責任,並處三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
聞言,陳岩石猛地一震,惡狠狠地瞪了陳思遠一眼。
他沒有想到這個小輩竟然如此歹毒,張嘴就給他扣上一個教唆職務犯罪的帽子。
「你,你這個小同志沒有教養。」陳岩石指著陳思遠,想從對方的邏輯中找出破綻,但是他找不出來。
因為陳思遠的理論是依據法律來的,他去哪裡找破綻?找法律的破綻嗎?良久,實在找不到攻擊陳思遠的藉口,陳岩石手指陳思遠:
"你這個同志,沒有了黨性原則,竟然不尊重我一個老同志。你......你這種同志,在早年我早把你拿下了。"
陳岩石氣的七竅生煙,怒不可遏。破防之下,對陳思遠展開人身攻擊。
在這種言語較量中,越是破防的一方,說明他輸得越徹底。
知曉這一點的陳思遠也不急不躁,在陳岩石的語氣慢下來之後,才挑了挑眉,和藹的問陳岩石:
"陳老,那我再問您一句,剛才你教唆劉組長進行職務犯罪,給大風廠違規批資金。你的行為就有原則了?你就高尚了?"
"你瞎指揮大風廠的員工做保安服,賣不出去,不從自身找原因,反倒怪這個怪那個,就是不怪自己。你的覺悟就高了?"
"你退而不休,知不知道管的寬了,勞心傷神?老同志就該好好的休養。"
陳岩石在原地氣的直跺腳。
這麼多年,他還從來沒有遇到一個人能把他懟得這麼慘。這麼些年來,還從來沒有一個人敢這麼和他說話。
"你們不可理喻,你們等著,我舉報你們。"陳岩石撂下一句狠話,當即轉身離開。
他走不是因為他大度,而是他真的有點慫。面對督導組和劉省長,他也只敢放兩句狠話,而不敢真的切實較量。
畢竟他早已經從檢察長的位置上退了下來,勢力大不如從前。再說了,就算他現在依舊是檢察長,哪來的勇氣和督導組硬剛?
一路上陳岩石越想越氣。
本以為自己會從督導組手中討要到資金,好讓大風廠好好發展一番,當然......他也能分到不少錢。
但此刻非但錢沒有要到,在大風廠那麼多職工面前,丟了這麼大的臉。
想著想著,陳岩石突然一口氣沒上來,只覺得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
京州市委辦公室。
李達康翹著二郎腿,看著京州日報。督導組來了漢東,他要時刻關注這邊的情況。
突然秘書小金走進來:「達康書記出事了,陳岩石老同志被督導組氣暈了。」
聞言李達康一臉錯愕。這是個什麼驚天大瓜?什麼叫督導組把陳岩石給氣暈了?
見李達康追問,秘書小金將事情的原委娓娓道來。聽完事情的經過,李達康樂的直拍大腿。
「陳岩石這個老東西,真是罪有應得啊!」李達康由衷的感慨一聲,但聯想到自己的身份,隨即他又嚴肅起來,板著撲克臉,瞪著死魚眼:
「小金,你去給陳岩石買幾個花圈......,哦,我說錯了,是買幾個花籃,代表我們市委市政府去慰問一下老同志。」
目送小金去買花籃之後,李達康再次咧開笑臉,笑得像菊花一樣。
陳岩石這個老東西,仗著自己從檢察院退下來,又有個在反貪局當副局長的兒子。天天在京州搜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往上舉報。
好幾次,這個老東西竟然寫了丁義珍的舉報信。愛惜羽毛的李達康,這怎麼能忍?
好多次李達康想親自收拾陳岩石,但忌憚陳岩石背後的高育良,最終忍著沒有動手。
這次陳岩石竟然被督導組的人給氣進了醫院,李達康樂呵呵的等待。他很好奇,陳岩石這個犟種,會不會寫舉報信,把人家督導組給舉報了。要真是這樣可就好玩了。
他們京州本地勢力礙於陳岩石以及背後人的面子,不好對陳岩石動手。
但督導組可不一樣了,人家可是京官,怕你陳岩石這個老東西?
要陳岩石真的敢寫信舉報人家督導組,不管督導組的人會不會追著陳岩石錘,他李達康絕對給陳岩石點一個贊,有骨氣。
要是陳岩石不敢寫信舉報督導組,那李達康只能說陳岩石這個老東西也是個欺軟怕硬的貨色。
漢東省委。
趙立春得知陳岩石被督導組氣暈之後,嘖嘖稱奇:
「陳岩石這個老頭子也真是閒的沒事幹了,我們漢東人念在他是漢東的老檢察長,多少尊重他一點兒。人家京城下來的督導組,可不管你這個那個的。」
趙立春的秘書小王連聲附和,隨即他提議省委也應該去慰問一下老同志,儘管趙立春和陳岩石有解不開的疙瘩。他本人看陳岩石也不順眼。
但面子工程是必須要做的。
「小王,你說的沒錯。 我們著實應該慰問一下老同志。」趙立春呢喃道:
「陳岩石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了,最大的病不是身體,而在他的心裡管的太多了,勞心傷神。」
聞言,作為趙立春秘書的小王聽懂了領導的意思。
趙立春這是在諷刺陳岩石,退而不休啊。當即他補充一句:
「領導您可真是厚道,竟然還關心老同志的身體。」
隨即秘書小王出門,他心中也揣測出了領導另一層意思:自己也得給陳岩石上點兒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