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子弟都有一個通病,那就是自負。
饒是鍾正國,也不例外。
今天鍾正國罕見的地下了自己高昂的頭顱,但劉愛華仍舊不打算讓鍾正國輕鬆的將這個事情給搪塞過去。
若是他劉愛華擅自代表陳思遠鬆了口,其他人會怎麼想他?
於是,劉愛華道:
「鍾書記,你能誠心實意的解決問題,我很高興,但這個事情你和我說沒有用啊。」
「這樣吧,你親自和我們副主任陳思遠談,畢竟是你們兩個的事情,我也不好多插手。」
聞聽此言,鍾正國一陣蹙眉。
這個小政務院的劉愛華是鐵了心的,不給他鍾正國面子,也不想給他行任何方便。
畢竟是有求於人鍾正國強壓心中的怒火:「劉主任,感謝您的諒解。」
「這樣好不好?最近紀委這邊也很忙,我明天登門拜訪,親自向您和陳思遠主任致歉。」
鍾正國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劉愛華也不好接著在明面上為難鍾正國。
應承下來之後,劉愛華將陳思遠叫來:
「陳主任,這次你的面子可大了,鍾正國這個驕傲的人,竟然來向你致歉。」
說罷,劉愛華輕哼一聲,給陳思遠豎了個大拇指:「這個驕傲的大院子弟,從來沒有給別人道歉過,你是第一個。」
陳思遠抿了抿嘴唇:「他明天來啊,那我明天要去找裴院長匯報一些事情。」
聞言,劉愛華邪魅一笑。
他自然是聽懂了陳思遠的言外之意。
這是要放鍾正國的鴿子啊。他劉愛華在四九城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聽說過有誰放鍾正國的鴿子?
陳思遠這個操作,還真是蠍子粑粑——獨一份。
劉愛華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拍了拍陳思遠的肩膀:
「既然明天你要去找裴院長匯報工作,那我明天幫你應付一下鍾正國。」
陳思遠連連道謝。
但他心中暗罵劉愛華也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
同時他也很好奇,鍾正國究竟是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讓小政務院這邊的人一點也不待見他。
翌日。
陽光明媚,清風徐徐。
一輛紀委的專車駛入小政務院,從車上下來一個身姿挺拔,梳著大背頭的男人。
那人赫然是鍾正國。
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鍾正國來到劉主任辦公室:
「劉主任您好。今天我代表侯亮平向你們小政務院致歉。」
劉主任沒有說話,只是讓秘書給鍾正國遞上一杯茶。
這茶越喝,鍾正國,越是不安。
他都親自登門拜訪來道歉了,怎麼這個劉主任也不做回應是幾個意思?
按捺不住的鐘正國,小聲詢問:「劉主任,事情就到此為止吧,鬧大了對我們誰都不好......」
「鍾書記是一點兒都沒有變。」劉愛華輕哼一聲:
「我想請問一句,鍾書記,您憑什麼代表侯亮平來致歉,侯亮平是見不得人嗎?需要你這個老丈人出面?」
這話噎得鍾正國差點將喝進肚裡的茶水給嗆出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鍾正國強壓心中的怒火:「晚輩犯了錯,我這個長輩也負有教導無方的責任。我親自登門拜訪,也能彰顯我的誠意,劉主任,您說是不是?」
此話一出,劉愛華微微頷首。
他也沒有藉口和理由,接著藉此事為難鍾正國,但話鋒一轉:
「鍾書記,你是不是也要見陳思遠一面?」
鍾正國點頭:「是的,有些事情,我們還是當面說清楚好。」
「哎呀,鍾書記,你來的可真不是時候。」劉愛華強壓嘴角的笑意,佯裝抱歉道:
「我們陳思遠副主任今天去政務院匯報工作了,反正今天可能是回不來了,要不你先回去,改日再來。」
聽到這話,鍾正國臉都綠了。
他費盡心思,和劉愛華在這裡扯了半天。
劉愛華這個老東西也是真不給他鍾正國面子,話里話外噎得他難受。
眼看著要和當事人面談,要把事情給解決了,結果劉愛華一句陳思遠不在,就要把他鍾正國給打發了?
鍾正國嚴重懷疑,這是陳思遠和劉愛華聯合起來放他鴿子。
他要登門拜訪的消息是昨天放出來的,他就不相信,陳思遠難道不知道他今天要來?
越想越氣,鍾正國拂袖而去。
看著鍾正國憤然離去的背影,劉愛華笑呵呵的品茗。
鍾正國這個傢伙,自從參加工作以來,一直飛揚跋扈,他劉愛華這些年專注於專項研究,也沒有出手教育過這個大院子弟。
鍾正國不知多少次在他小政務院那裡作威作福,尤其是從財政金融司和能源局那裡帶走了不少人。
簡直是把財政、金融司和能源局當作刷政績的地方了。
這怎麼能允許呢?
今天他劉愛華也算出了口惡氣........
.........
下午,鍾正國氣還沒有理順,又被通知開會。
這次紀委常務會議上,紀委書記、常務副書記,各正部級分管副書記都在。
紀委書記王紅桃親自主持會議:「同志們,你們應該也都知道消息了,現在在專項討論最高檢反貪總局是否要併入我們紀委。」
「這是必然的,這是完善制度的需要,是歷史的必然。」
此話引得台下眾人議論紛紛,興奮異常。
多少次,反貪總局都是截胡了他們紀委的功勞,還仗著自己和法院關係好,順手判決。
在很多時候,只要反貪總局在線索上搶占了先機,他們紀委連喝湯的機會都沒有。
若是將反貪總局,併入他們紀委,他們紀委將一往無前。
王紅桃見眾人情緒亢奮,滿意道:
「接下來,我們請提出此項方案的張明傑書記闡述意見。」
張明傑掃視一圈,衝著眾人微微點頭,說了一些注意事項。
一眾人紛紛記筆記,沙沙聲充斥會議室。
待筆和紙面摩擦的沙沙聲漸息,張明傑突然沉聲:
「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情,我們杜絕吃裡扒外的行為!」
說罷,張明傑看向鍾正國,眾人順著張明傑的目光,也看向鍾正國。
鍾正國絲毫不杵,和張明傑對視。
說我吃裡扒外,這怎麼能允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