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瑞金期許的目光中,毛婭依舊自顧自的忙碌,連眼皮都沒抬。
頓時,沙瑞金胸口像壓著大石頭一般喘不上氣,整個人遁入無盡的失落之中。
尷尬不已的沙瑞金轉移話題:
「易學習同志,當年你在金山,還有在各縣工作的那些圖紙還有沒有?拿出來我們看看。」
頓時易學習慌忙跑向儲物間,毛婭攔住他,親自去儲物間翻找。抱出一摞泛黃卷邊的舊規劃圖紙,滿共10多張,都是易學習20多年來在各個縣區工作留下的。
見毛婭竟然主動的幫易學習幹活,沙瑞金心在滴血。
但他也只能強裝鎮定,不能讓周圍幾人看出什麼破綻。
「這些圖紙都是易學習同志勞苦功高的證明,不容易啊。」沙瑞金一邊翻看圖紙,一邊感慨。
田國富哪裡肯放過任何一個拱火的機會?趁勢插話:
「沙書記,有了您這個主心骨,有了易學習同志這樣認真負責的幹部,月牙湖美食城的問題必將迎刃而解。」
「要不要您親自出面和老書記趙立春同志溝通協調一下?」
剛聞到彩虹屁而喜笑顏開的沙瑞金,頓時眉頭緊蹙。
田國富說的這是什麼話?他可是一把手,現如今漢東真正的一把手。
他為什麼要和趙立春協調溝通?需要和他趙立春協調溝通嗎?
沙瑞金輕咳一聲,決定在毛婭面前展示展示自己這個一把手的權威:
「不必溝通,易學習同志和我們已經交代的夠清楚了,這個美食城不管是誰的權貴項目,必須依法依規,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如果是認識的問題,就提高認識,涉及違規違法,那就堅決查處,不論查處到誰,都依法嚴懲!」
沙瑞金霸氣的聲音迴蕩在這個僅有80平的小房間中,振聾發聵。
易學習感激涕零:「沙書記,感謝您,感謝省委,感謝您們為我撐腰!」
沙瑞金沒有搭理易學習,而是瞥了毛婭一眼。
看吧,在我這個封疆大吏面前,你的男人只能低三下四的道謝。
毛婭見時機差不多,親自端著茶上:「沙書記,田書記,嘗嘗我自己炒的山裡茶,儘管它是粗茶,請您們不要嫌棄。」
不等就近的田國富接過茶,沙瑞金搶先一步,端起茶就品。
熟悉的手藝,熟悉的人,熟悉的味道,茶香清透沙瑞金的肺腑,令他心中感慨連連。
回味無窮間,沙瑞金輕嘆一聲:「十分不錯,茶氣很足,茶香四溢。但是毛婭同志,我聽說在京州帝豪園,王大陸給你們送過別墅?」
沙瑞金是故意這樣問的。
他想要在白月光面前,彰顯一下自己一把手的權威。
果然不出沙瑞金所料,毛婭連連解釋:
「沙書記確實有這麼回事,當年王大陸創業,老一幫過他,後來王大陸發達了,送我們股份,我們沒要。」
「後來他買了三套別墅,要送一套給我們,送另一套給李達康書記的老婆歐陽菁。」
「當時我和歐陽菁都沒敢收,我們二人的丈夫也堅決不要,房子最後就掛在王大陸自己名下,我們家就住著80多平的房子,多餘的房產我們一套都沒有。」
聞聽此言,沙瑞金微微頷首。
但他心中止不住的惋惜。若是當年毛婭跟著他,現在省委一號家屬院都住上了。
只可惜,世界上沒有如果。
終究是他沙瑞金從了強家的二百斤大胖閨女,毛婭跟著易學習過樸素的日子。
見易學習家冷冷清清,沙瑞金好奇道:
「易學習同志,你們都沒有要個孩子嗎?」
聞言,毛婭輕嘆一口氣:「我啊,身體有問題,生不了孩子,這麼多年,委屈老易了。」
頓時,沙瑞金錯愕萬分,強壓著心中驚濤駭浪的情緒,他才讓自己不說多餘的話。
他依稀記得,當年毛婭著實懷了他沙瑞金的孩子,難道自從毛婭那次打胎之後,就喪失了生育功能?
想到自己做的孽,沙瑞金輕拍易學習的肩膀:「易學習同志,你為了黨和人民奉獻太多太多,人民不會忘記你!」
聞言,易學習頓時挺直了胸膛。
他易學習是楷模,是標兵!是得到省委書記誇獎的人物!
他仿若已經看到,自己進步的大道已然敞開,進步指日可待!
毛婭笑呵呵的:「沙書記,我其實算幸運,遇到了老易。」
「當年插隊的人,良莠不齊,多少農村少女被插隊的年輕人辜負,孤獨終老,唉~」
聞言,沙瑞金更是一陣揪心,連忙借著喝茶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他自然是聽出來毛婭這是在陰陽他,因此更加惶恐。
當年,毛婭大了肚子,他已經打算去毛家當上門女婿了,但強家那個二百斤的女兒看上了他。
為了前途,沙瑞金果斷選擇了強家的胖閨女強翠花。
心灰意冷的毛婭拿掉了孩子,最後被易學習......接盤!
尷尬不已的沙瑞金輕聲道:
「易學習同志是個好同志,不會被埋沒的。」
毛婭連聲附和:「老易幸運,被沙書記這個伯樂發現了。」
「想做大官啊,還得找個厲害老婆。可惜我不厲害,幫不到老易........」
毛婭接二連三的陰陽,令沙瑞金坐立難安。
他恨不得以死謝罪,想到當年被辜負的毛婭,沙瑞金羞愧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