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沙瑞金只覺得腦子嗡嗡的。
向來儒雅的高育良,還是第一次如此大動肝火。
「育良書記,你暫且等我查清事實真相,再回你好不好?」沙瑞金長舒一口氣,語氣放緩:
「不要這麼大的火氣嘛,我們同志之間還是要講和睦相處的。」
「沙書記,我理解,但我現在聽不進去什麼大道理!」高育良語氣仍舊凌厲,怒意絲毫不減:
「若是組織覺得我有什麼問題,就直接來問我,直接來調查我,我也不說什麼。何必這樣侮辱人嘛,陳清泉他好歹也是一個國家幹部!」
「.......」
沙瑞金沒了辦法,只得聽任高育良宣洩怒氣,他也沒有掛斷電話。
見高育良怒氣總算去了幾分,語氣緩和下來,沙瑞金才接話:
「育良書記,就先這樣,我了解事情真相後再給你打電話。」
掛斷電話後,沙瑞金仰了仰脖子,一臉愜意。
這個瘟神總算是把電話掛了。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剛準備放鬆一下,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見電話是李達康打來的,沙瑞金蹙了蹙眉頭:
「達康書記,你又有什麼事情?」
被高育良一通呵斥,沙瑞金很生氣,索性將怒火發泄在李達康身上:
「達康書記,你最好真有什麼事情,否則別怪我問責!」
「沙瑞金,老子還沒說什麼呢,你問個屁的責!」
此話一出,沙瑞金如遭雷擊。
說話的人真是李達康?他竟然這麼和我說話?!他一個京州市委書記,竟然這麼和我一個省委書記說話?!
這怎麼能允許呢?
「李達康,你不要得寸進尺!你老婆被抓了,我們比較可憐你才慣著你,你不要把這個也當做你的政治資本.......」
沙瑞金怒意沖天,一通呵斥。
「沙瑞金,你要是覺得我李達康有問題,你乾脆調查我好了!」李達康一把扯開衣領,梗著脖子衝著手機怒呵:
「在我京州市的地盤上,抓了我京州中級人民法院的院長給,我連聲招呼都不打!」
「沙書記,我就問你一句話,我到底有沒有問題?你要覺得我有問題,我現在就去省紀委自首!」
「若是你們在這裡肆意構陷,別逼我他媽的開著直播跳樓!」
「..........」
宣洩一番情緒,李達康掛斷電話,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爽!
當年老書記趙立春在的時候,壓根沒有這麼多麻煩事。
自從沙瑞金和田國富這兩個草包來了漢東,爛事一樁接著一樁。整個漢東人心惶惶,誰知道自己下次會不會也享受到歐陽菁和陳清泉他們同等的待遇?
進去就算了,連最後一絲做人的體面都不給他們留。
「呵,這次索性就放開整,我他媽怕個錘子!」李達康冷笑連連:
「歐陽進去了,是非對錯我已無心過問!反正京州這個地方破事一大堆,誰愛來誰來!」
罵完後,李達康愜意的伸了個懶腰,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他從來沒有感覺自己如此放鬆過。
................................
被高育良和李達康一個接一個訓斥,沙瑞金臉紅得像紅辣椒一樣。
小白在一旁默默的添上茶水,悄悄退到一旁。
他現在一句話也不敢多說,生怕沙瑞金直接炸了。
"狗日的田國富,到底在搞什麼鬼?!"沙瑞金鼻孔喘著粗氣,翻著田國富的電話。
剛準備給田國富打電話,手機再次響起。
來電竟然是岳父強永春。沙瑞金輕嘆一口氣,只得接起電話。
「爸,這麼晚了,您找我什麼事?」沙瑞金半彎著腰接電話,姿態放低到極點。
「小金子,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阿盛他長大了,他要創業。」強永春笑容滿面,給沙瑞金說著自己兒子最近志向高漲:
「阿盛要創業,準備去你們漢東,為光明峰項目貢獻一份力量。小金子,你好好照顧阿盛。」
聞言,沙瑞金眉頭擰成了毛毛蟲。
自己那個小舅子是什麼德行,他能不知道?
這個小子毫無企業家的擔當與胸懷。
那年,強盛在晉地開煤礦。
強盛這個混帳,不把保護措施做好就算了,他還極度苛刻員工,把好好的一個礦場搞得像黑礦一樣。
那次強盛壓著工資不給發,工人把事情鬧大了,強盛才不情不願的結了工資。
沙瑞金無奈的搖了搖頭。
就這種毫無底線,毫無人性的人,他還想做好生意?
「小金子,你說話,到底行不行?」見沙瑞金久久不說話,強永春不滿道。
面對強永春的威壓,沙瑞金只得連連賠笑:
「爸,您放心,我一定照顧好阿盛的生意。」
聞言,強永春的語氣這才緩和下來:「這才對嘛!」
.......
掛斷電話後,沙瑞金愁苦的捏著眉心。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來電正是強永春的兒子,沙瑞金的小舅子強盛。
「阿盛,這麼晚了,什麼事?」沙瑞金輕嘆一口氣,接起電話:
「你準備在光明峰項目中大放異彩,那你準備了多少資金呀?你準備負責多大的項目?」
聞聽此言,強盛哈哈一笑,拍了拍胸脯:
「姐夫,你要相信我的商業才能!我準備了2,000萬的註冊資金,決定用來撬動光明峰這個280億的項目!」
聞言,沙瑞金詫異的直接站了起來。他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驚悚的問:
「阿盛,利潤必然是要賺,但也得保證工程質量啊......」
沙瑞金本打算苦口相勸,沒想到強盛來了句:
「姐夫,你管這麼多幹什麼?商業上面的事情有我!到時候你把那些不聽話的,反對我的官員給擺平就行了!」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沙瑞金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
今天晚上接了三個電話,一個電話比一個電話令他破防,一個電話比一個電話令他想死。
"造孽啊!"
沙瑞金無奈地嘆了口氣,給田國富打去電話。
先把漢東這邊的事情解決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