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準備下班歇息片刻,電話鈴聲又響了起來。原本煩躁異常的沙瑞金拿起電話一看,頓時眉頭舒展 。
原因無他,這個電話是毛婭打來的。
「喂,大妹,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沙瑞金喜笑顏開,語氣和藹,「最近怎麼樣啊?在京州生活還習慣不?」
電話另一頭的毛婭夾著嗓子說:「挺好的,特別感謝沙書記,就是…… 就是……」
見毛婭欲言又止,沙瑞金挑了挑眉頭:「大妹,有什麼話儘管說,漢東這邊有我,一切都能給你安排了。」
一想到自己憑藉封疆大吏的身份,可以為白月光擺平很多事情,沙瑞金便發自內心地喜悅。
見沙瑞金表態,毛婭也不再客氣:「沙書記,上次因為我家老易太剛直,太過在意標準不是被批評了嘛。」
「這段時間老易深刻地反省了自己,我也勸了勸他。您放心,只要有了新的機會,老易肯定殫精竭慮、在所不辭。只是懇請沙書記幫我爭取一下這個機會。」
聞言,沙瑞金眉頭蹙了蹙。
在此之前,他對易學習或是同情,或是欣賞,終究還是挺看好的;可自從易學習嚴苛標準、在常委會上被批得一無是處之後,沙瑞金對他的看法就有所改變了 。
易學習這個人簡直能用 「沒腦子」 來形容,他壓根不適合主持經濟工作啊。
「大妹,你看這樣好不好?」 沙瑞金斟酌著開口,「你先讓老易在家休息一段時間,等我物色到了好職位,再讓老易去發光發熱。」
聞聽此言,毛婭眉頭蹙成了一團。
在她聽來,沙瑞金這就是在敷衍。她抿了抿嘴唇,心一橫:「沙書記,老易閒不下,說自己要去工地上看看,體驗一番工人的生活。他今晚不在,我想請您吃個飯。」
毛婭語氣纏綿,帶著陣陣羞澀。
沙瑞金聞言,頓時兩眼放光,喜笑顏開。他起身穿好外套:「小白,現在出發。」
興奮之餘,他才想起忘了問聚會地點在什麼位置,都下樓了,他才想起來不知道去哪裡聚會。
於是,沙瑞金再次給毛婭打去電話,笑嘻嘻地問:「大妹,我們碰頭的地點在什麼地方呀?你給我發過來。」
收到地點後,沙瑞金喜上眉梢,樂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小白無奈地撫了撫著額頭,輕嘆一口氣,給沙瑞金拉開車門。
見沙瑞金樂得合不攏嘴的樣子,小白暗嘆:真沒想到沙書記都六十多歲的人了,竟然還能再談場戀愛。
沙瑞金的車子剛駛出省委大院,田國富的腦袋便從家屬樓窗戶里探了出來。他很好奇:沙瑞金急匆匆地出門去幹什麼?
平時有什麼重大活動,沙瑞金都會告知他,他田國富更是主力擔當;可今天,沙瑞金一個字都沒給他透露。
田國富眉頭緊蹙,撥通一個電話:「小張,你是我信得過的人。你派人去跟著沙書記的專車。當然,我不是讓你去調查沙書記,我只是讓你去看看沙書記最近有什麼活動,不要被奸人蒙蔽了。」
說罷,田國富掛斷電話,仰靠在椅子上,暗自思忖:他當然不會告訴小張,自己就是要給沙瑞金小小地行使一下 「同級監督」。
...........
京州一處較為私密的餐館裡。
毛婭身著一襲白裙,雙手托著下巴,一臉崇拜地看著沙瑞金。
沙瑞金的目光在毛婭歷經歲月滄桑的臉上和她身上的白裙間不停遊走 。
這身白裙,他何其熟悉。遙想當年,他們第一次見面,毛婭穿的就是同款白裙。
那時留著寸頭、一臉樸素的沙瑞金,看著陽光下皮膚白皙、笑容燦爛的少女,自卑與欣喜一起湧上心頭。那種感覺,沙瑞金此生難忘。
相隔數十年,再次看到這身白裙,儘管毛婭臉上滿是歲月痕跡,但看見故人,沙瑞金的思緒便不停飄回當年那個怯懦的少年和白月光相遇時的場景 。
那個怯懦的少年看見白月光的第一眼,第一個念頭便是覺得自己不配;他也不會想到,自己若干年後會成為一省的封疆大吏。
而今天,已然身為封疆大吏的沙瑞金,在白月光面前不再怯懦,反倒挺直了胸膛。
他帶著站在山巔的男人的傲慢,單手托著下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白月光。
見沙瑞金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來回遊走,毛婭左手捂著嘴唇,啞然一笑:「沙書記,您別看了,我已經老了,沒有之前好看了。」
沙瑞金擺了擺手:「大妹,你永遠不老,你永遠是我心中的白月光,是我心中唯一的存在。」
毛婭微微頷首,化過妝的臉上湧上一抹緋紅,小心翼翼地為沙瑞金盛湯打飯。
見當年那個令自己怯懦不已的白月光,如今在自己面前這般小心翼翼,沙瑞金頓時感慨萬千;勝利者的喜悅湧上心頭,令他心潮澎湃。
悠然地夾著飯菜,沙瑞金心頭忽然湧上一抹惡趣味,笑呵呵地問毛婭:「大妹,你想讓你家老易在哪個崗位上啊?我都可以給你安排。」
說出這話時,他一臉自豪。
毛婭小心翼翼地看向沙瑞金:「我家老易已經知道了自己在經濟工作上的短板,他想要挑戰一下自己的缺陷。」
說著,她又小心翼翼地看著沙瑞金,一臉期許,「沙書記,老易為了做好工作,真的已經拼盡全力。他現在每天都睡在工地上,和工人同吃同住,親自了解光明峰項目的情況。懇請您給我家老易一個機會,讓他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
沙瑞金抿了抿嘴唇,慎重思索。
思索間,筷子一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毛婭連忙重新拿起一雙筷子,雙手捧著,身體微微弓下,小心翼翼地將筷子捧到沙瑞金面前。
見狀,沙瑞金嘴角微微上揚,接過筷子:「好,這個事包在我身上。」
在沙瑞金看來,毛婭已經做到這個份上,他索性就再幫一把。
反正經過常委會之後,光明峰項目的指揮權落在副省長周建邦手中,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副省長周建邦看在他的面子上,總會給易學習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