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如此囂張,沙瑞金自然是忍無可忍。
但面對李達康這種小卡拉咪,他不想氣你下場,太丟份了。他給田國富遞過去一個眼神。
頓時,田國富心領神會,微微頷首,轉而看向李達康,怒目圓睜:
「李達康,你這個同志還有沒有組織紀律?你就是這麼和省委書記沙書記說話的?你這個同志,紀律意識一點都沒有。」
「好好的京州文旅宣傳視頻,被你拍成了什麼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京州市政府是拍流行視頻的窩。」
本來李達康一臉不屑,壓根不想理會田國富。
但當聽聞他貶低文旅宣傳視頻,頓時怒火中燒。
田國富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貶低文旅宣傳視頻?這不是變相貶低陳省長嗎?
「田國富,你懂宣傳嗎?你懂個屁!」李達康一臉不屑,手指田國富,唾沫星子橫飛,「你懂經濟嗎?你懂個屁!你除了聽說、據說、有人說,你還會幹什麼?」
李達康字字珠璣,田國富身軀微微一顫。
若李達康罵他其他問題,田國富還不至於如此生氣。但李達康句句屬實。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田國富眉頭緊蹙,為自己開脫:
「達康書記,儘管我不懂經濟,也不太懂宣傳,但是,我懂程序、懂紀律。」田國富自認自己是站在正義一方,挺了挺胸膛:
「李達康,我明確告訴你,脫離了程序,違背了組織原則遲早是要出問題的。你的老婆歐陽菁被抓,手下的中院院長陳清泉被抓,說明什麼?說明你們京州有大問題!」
「你們京州的紀律意識很不到位,尤其是你李達康,在常委會上大放厥詞,你當自己是什麼東西?」
被田國富貼臉開大,李達康面色陰沉,牙關緊咬,拳頭捏得砰砰響。
坐在李達康旁邊的高育良連忙挪了挪凳子,拉開距離,給李達康騰位置。
田國富見情況不妙,咽了口唾沫:
「李達康,我警告你,今天可不興動手!在以往的會議中,我承認我提及你的妻子歐陽菁被抓,觸及了你心中的傷口。」
「但今天就事論事,我們討論的是組織原則的問題,只是以歐陽菁為例,你不要對號入座。」
說罷,田國富洋洋得意地沖李達康挑了挑眉頭:我田國富就是要在刀尖上跳舞,肆意挑釁你李達康,怎麼著?
見李達康欲要開口,沙瑞金敲了敲桌子:
「各位,我們今天討論的是文旅宣傳視頻的問題,其他問題暫且不議。」
此話一出,在座眾位常委的注意力被重新拉回到沙瑞金這邊。
田國富翹起二郎腿,悠然地看著李達康。
不錯,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之後,他和沙瑞金的配合就是如此默契,你李達康能怎麼著?
沙瑞金親自下場控場,李達康只得殷切地看向陳思遠。
現在只要陳思遠占據上風,他便能想辦法肘死田國富。
陳思遠清了清嗓子,釣魚執法:「沙書記,關於文旅宣傳視頻,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請您指正。」
見陳思遠言辭謙恭,沙瑞金眉頭微蹙。
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向來強勢的陳省長怎麼用詞謙虛起來了?
「陳省長,既然你們都意識到了問題所在,那我就結合實際情況給出意見。」沙瑞金輕呷一口茶葉,最終下定決心。
無論陳思遠的話中是否有陷阱,他都得深入虎穴。
「陳省長,首先京州文旅視頻拍的就非常不好,傷風敗俗。」沙瑞金說罷,示意工作人員在大熒幕上播放視頻。
花開又花謝花滿天,是你忽隱又忽現~
隨著魔性DJ版音樂傳來,李達康身著大紅袍,腳蹬黃金切爾西,頭戴官帽的魔性跳舞視頻映入眼帘。
「噗~哈哈哈!」
不知誰忍不住笑出了聲,瞬間,整個會議室鬨笑一片。
高育良看了看李達康,眼神十分複雜。
他仿若在說:達康書記,以前怎麼不知道你原來是這樣的你。
李達康見一眾常委目光紛紛落在自己身上,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道了句:「宣傳需要,望理解。」
見李達康一臉窘迫,田國富樂得開懷大笑。
「達康書記,你這個視頻拍的就很不好。」沙瑞金靠躺在真皮椅子上,手指李達康:
「這像什麼話嘛?一個市委書記,不在辦公室好好辦公,在那裡活蹦亂跳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返老還童了。」
沙瑞金的嘲諷之言迴蕩在會議室中,又引得一片哄堂大笑。
田國富瞥了眼李達康,笑嘻嘻道:「沙書記這個寓意深刻啊。達康書記,這簡直就是……書記擔子小孩心,難當大任。」
隨口編了句歇後語,田國富悠然地靠躺在椅子上,洋洋自得,還衝高育良微微挑眉。
他田國富也是文化人。
沙瑞金批評完李達康,又切換視頻,緊接著彭城常部長的視頻傳來。
常部長的身形出現在熒幕上時,引得一眾常委倒吸一口涼氣,故人之姿啊!
沙瑞金直接手指陳思遠:「陳省長,我不知道在你的指示下,怎麼能拍出這種視頻。」說罷,沙瑞金手指一轉,指向宣傳部長馬保莉:
「馬部長,我不知道你們宣傳部是怎麼想的,竟然配合著拍這種視頻。」
陳思遠不屑一笑,他倒要看看等會拿出中宣部支持他們的實據時,沙瑞金會是怎樣一番表情?
那不得給沙書記的臉打的啪啪響?
宣傳部長馬保莉不語,只是一味地翻著白眼。
術業有專攻,難道一眾常委之中,還有比他更懂宣傳的人嗎?沙瑞金一個泥腿子出身,憑什麼在這裡耀武揚威?
見陳思遠不說話,沙瑞金以為陳思遠慫了,洋洋得意地再次切換視頻。
港市那海警追逐走私犯的視頻在熒幕上展現。
沙瑞金指了指陳思遠,又指了指馬保莉,沉聲:「呵,現在抽象視頻、演講視頻都容不下你們了?竟然連追逐走私的視頻都拍出來了!」
「更關鍵的是,我們港市的市委、市政府負責人扮演的竟然是走私犯的角色,是何意味?」
說罷,自認為掌控會議主動權的沙瑞金洋洋得意地瞥了眼眾人:
「首先是提出拍攝的陳省長跑不了,接著是宣傳部長馬保莉,還有你李達康,你也得做檢討。」
說罷,沙瑞金悠然地靠躺在真皮椅子上,輕呷茶水,悠然自得。
好不容易把這些牛鬼蛇神降服,逮起來痛批一頓,爽!
馬保莉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殷切地看向陳思遠。
都知道你陳省長是能人,你可得拿出辦法來呀!
她馬保莉可不想當眾檢討,多丟人啊!
她本就是因為特殊原因被安排上來看節目的樂子人,怎麼還被逼著要擔責任?
陳思遠輕咳一聲:「沙書記,您統攬全局,您的指導意見我們自然要深刻學習。」
「但中宣部的評價我們是不是也得重視一下?畢竟術業有專攻嘛,人家中宣部才是漢東宣傳部的直屬領導。」
聞言,沙瑞金微微頷首,他很好奇中宣部是什麼評價。
若是中宣部能將這些視頻痛批一頓,他有把握直接給陳思遠等人一人來一個處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