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他腳下的土地開始微微顫抖。
遠處的地平線上,起了一層厚厚的煙塵。
「嗯?」
井下翔太郎愣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望去。
只見那滾滾煙塵之中,一道黑色的洪流正以驚人的速度狂奔而來。
那是……
大唐鐵騎!
那一面面繡著「唐」字的黑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那馬蹄聲,如同悶雷滾動。
震得人耳朵生疼。
井下翔太郎不但沒害怕,反而一臉狂喜。
「諸君快看!」
「是大唐的騎兵!」
「大唐皇帝肯定是看到了咱們的忠心,特意派兵來保護咱們進城的!」
「快!」
「誰也不准騎在驢背上,這是對大唐天軍的大不敬!」
「都給我拿出最謙卑的態度!」
井下翔太郎急忙跳下驢背。
由於動作太快,還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他趕緊拍拍土,站起來說道。
「快站好!」
「站成兩排!」
「拿出我們倭國最卑微、最誠懇的態度!」
「快啊,你們這些蠢貨!」
在他的指揮下,幾十個倭國使者慌慌張張地在路邊排成了兩列。
井下翔太郎站在最前面。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堆起了一個他認為這輩子最諂媚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一朵綻放在糞坑裡的野花。
「鞠躬!」
井下翔太郎大喝一聲。
「唰」的一聲。
幾十個倭國人齊刷刷地彎下了腰。
井下翔太郎彎得最深。
他的頭幾乎要塞進自己的褲襠里了。
屁股高高撅起,像是一群待宰的鴨子。
「空你七哇!」
「倭國使者,井下翔太郎,率全體使團拜見大唐天軍!」
他用蹩腳的漢語大喊著。
臉上掛著那種他認為最完美的笑容。
他甚至在心裡想。
快來吧,快過來扶我一把。
井下翔太郎甚至已經想好了。
一會兒要怎麼用華麗的辭藻來讚美大唐的天可汗皇帝。
然而,他並沒有聽到意料之中的客套話。
他聽到的是凌厲的拔刀聲。
「鏗鏘!」
那是百人同時拔出橫刀的聲音。
橫刀出鞘。
在那灼熱的陽光下,刀身反射出的寒芒,晃得井下翔太郎眼睛生疼。
他終於感覺到不對勁了。
為什麼會有拔刀聲?
為什麼這些大唐騎兵不減速?
井下翔太郎哆哆嗦嗦地抬起頭。
只是看了一眼。
他的魂兒差點直接嚇飛了。
那些坐在戰馬上的唐軍戰士,每一個人的眼睛都是紅的。
看自己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一個人。
更像是在看糞坑裡的蛆蟲。
那種眼神里透出來的恨意,讓井下翔太郎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怎麼回事?
劇情不對啊!
不應該是禮待有加嗎?不應該是春風化雨嗎?
「將……將軍……」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恐懼已經充滿了腦海。
「誤會……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們是倭國派來的使者啊……」
「我們是來朝貢的,我們是帶著寶貝來獻給皇帝陛下的……」
領頭的唐軍將領,是一名三十歲左右的校尉。
他叫張猛。
張猛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此刻正因為憤怒而扭動。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這群矮子。
想起了天幕上,那些慘死在這些畜生手裡的後世同胞。
想起了被這些畜生用刀挑在半空中孩子。
張猛的鋼牙都要咬碎了。
「你們這群雜碎……」
「真是還沒開化的野狗……」
井下翔太郎聽不清楚張猛在說什麼。
他只是本能地感受到了恐懼。
張猛沒有再廢話,猛地舉起手中閃爍著寒芒的橫刀。
刀尖,直指井下翔太郎的鼻樑!
「大唐皇帝令!」
井下翔太郎聽到「皇帝令」三個字,下意識地就要下跪。
但他還沒跪下去。
校尉接下來的話,就像一道驚雷,徹底炸碎了他的魂魄。
「長安城外的倭國畜生!」
「一個不留,就地格殺!」
「殺!!!」
......
井下翔太郎整個人都懵逼了。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納尼?」
他下意識地喊出了一句母語。
「為什麼?」
「我們做錯了什麼?」
他們可是使者啊!
兩國交兵還不斬使臣呢!
更何況,大唐可是禮儀之邦,可是這世上最高尚的國度。
但他已經沒機會知道答案了。
「殺!!!」
張猛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隨著他一聲令下。
鐵蹄踐踏地面,如狂風般掠過。
「噗嗤!」
一道雪亮的刀光閃過。
那是井下翔太郎這輩子見過的最美,也是最絕望的顏色。
他感覺自己的視線突然升高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體還跪在地上。
只是。
脖子上已經空空如也。
鮮血像噴泉一樣湧出,將大唐乾淨的泥土染成了暗紅色。
井下翔太郎的人頭在空中旋轉著。
他的眼睛還瞪得老大,可以看出眼睛裡面全是驚恐。
「殺!殺!殺!」
在他身後。
那些原本得意洋洋的隨從們,瞬間被黑色的騎兵洪流淹沒。
「啊!」
「求求你們!」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饒了我們!我們是倭國使……」
慘叫聲只響了一瞬間,就徹底消失了。
不得不說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求饒都是徒勞。
那是單方面的屠殺。
不。
這甚至不能叫屠殺。
這就是清理垃圾。
每一名大唐士兵,都在用最狠的手段,發泄著心中的怒火。
一刀不夠,就再來一刀。
隨著戰馬不停的踏過。
地上只剩下一灘又一灘紅白相間的爛肉。
混在泥土裡,骯髒得不堪入目。
十分鐘後。
官道上重新恢復了平靜。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以及空氣中,那濃郁得讓人作嘔的血腥味。
張猛勒住馬韁繩。
他回頭看了一眼滿地的殘肢斷臂。
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
「我呸!」
張猛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他收起橫刀,眼神冷漠如冰。
「畜生就是畜生。」
「死在大唐的土地上,都嫌髒了咱的地!」
「兄弟們,走!」
「回城復命!」
「今日起,一個倭人,都別想活著離開關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