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驗田邊。
那些挽著褲腿、滿身泥點的百姓，嚇得臉都白了。
誰也不敢吭聲，空氣里全是緊張的滋味。
「完了，這下真的全完了。」
一個老農聲音都在打顫。
「凌神人雖然有本事，可這回惹的是世家啊！」
「誰不知道世家的人最不講理，連皇上都得讓他們三分。」
「咱好不容易看到能吃飽飯的苗頭，又要被掐死了嗎？」
周圍的百姓聽了這話，心裡那叫一個酸。
他們看著地里還沒長大的莊稼，眼圈都紅了。
世家的人，那是能隨便碰的嗎？
那可是能把持朝廷、掌握天下書本的人物。
這凌神人再厲害，畢竟只有一個人。
「哎，這世道，好人咋就這麼難呢？」
一個大媽偷偷抹著眼淚，心裡直打鼓。
......
此時。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試驗田中央。
王度站在那，腰杆挺得筆直。
臉上全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氣。
他冷冷地看著凌風，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陛下，您聽聽，百姓們都在害怕這後世妖人。」
說著，王度轉過身，對著李世民又是深深一躬。
但那語氣全是不加掩飾的逼迫！
「私宰耕牛，這是動搖國本的大罪！」
「後世妖人目無王法，禍亂朝綱！」
「若不嚴懲，天下世家不服，天下百姓不服啊！」
王度身後那一幫老頭子，也跟著起鬨。
「請陛下嚴懲妖人，清君側，護國本！」
......
程咬金聽到這話，他這暴脾氣哪裡忍得住？
「砰！」
他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王度！你放你娘的狗屁！」
「俺家的牛，那是自願自殺的，關你屁事？」
程咬金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殺氣騰騰的勁兒.
反倒把王度嚇得往後縮了縮。
「盧國公，你別在這胡攪蠻纏！」
王度生怕程咬金動手打他，強撐著膽子喊道。
「私宰就是私宰，牛怎麼可能自願自殺？」
程咬金冷笑一聲，露出一口白牙。
「咋就不能了？」
「咋的？牛想死，俺老程還能攔著？」
程咬金這一番胡說八道，簡直把王度氣樂了。
「荒唐！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王度指著程咬金，手指頭都在哆嗦。
「盧國公，你當全天下人都是傻子嗎？」
「你這是在侮辱我大唐臣民的智商！」
王度覺得自己抓住了理，轉頭又對著李世民大喊。
「陛下！您看看，這就是您寵信的大臣！」
「這就是您維護的妖人！」
「今日若不給臣等一個交代，臣今日便撞死在這試驗田邊！」
說完，王度這老頭還真像那麼回事。
他撇開眾人，到處找起了合適的樹。
那架勢，仿佛只要李世民不說個章程來，他立刻就要血濺當場。
後面那群世家的官員也跟著叫喚。
「臣等願隨王大人一起赴死！」
「護我大唐律法，殺掉後世妖人！」
......
那場面，簡直是熱鬧到了極點。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幫人有多愛國呢。
凌風坐在那，手裡還抓著一把剛烤好的串兒。
冷眼看著這齣鬧劇。
說到底，不就是因為自己的出現，動了他們世家的蛋糕嗎？
要是老百姓都能吃飽飯了。
誰還會去給世家當牛做馬？
凌風從烤架上拿了一串油滋滋的牛肋條。
那肉上面撒了孜然和辣椒粉，香氣四溢。
他當著王度的面，大口撕下一塊肉。
「滋溜——」
那是油脂在嘴裡爆開的聲音。
凌風嚼得那叫一個香，甚至還故意咂了咂嘴。
「唔，真香！」
「這自殺的牛，肉質就是不一樣，有股子正氣。」
凌風一邊吃，一邊斜著眼看王度。
那一臉的賤笑，差點沒把王度給氣死。
跪在王度身後的一個年輕御史，此時卻鬧了個大紅臉。
他盯著凌風手裡的肉串。
沒忍住，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咕咚。」
這一聲，在寂靜的田野里顯得格外響亮。
那御史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凌風笑了。
他突然站起身。
手一甩，那串還沒吃完的、沾滿了辣醬和孜然的肉串，對著王度的老臉就飛了過去。
「啪嘰！」
這一下扔得極准。
肉串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王度那褶子滿臉的鼻子上。
辣醬瞬間糊了他一臉。
油膩膩的紅漬，順著他的鼻樑往下淌。
最後，滑落在他的官袍上，留下了好大一塊污漬。
......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
尤其是那些禁軍將士，一個個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這凌公子……也太猛了吧？
他就這麼……把吃剩的肉串砸人家臉上了？
這不是打世家的臉嗎？
王度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感覺到了濃濃的羞辱。
「你……你……」
王度張著嘴，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那是氣到了極致的反應。
他渾身都在顫抖，指著凌風的手都在抖。
這是幾十年來，從未收到過如此屈辱！
「嘖嘖！想吃你就直說。」
凌風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淡然。
「別尼瑪跟條瘋狗一樣，逮著人就一直咬。」
「跑這兒裝什麼清高呢？」
這話一出，周圍的百姓都笑了出來。
雖然大家還是害怕，但看著這平日裡威風凜凜的大人物吃癟，心裡那是真爽。
「你這口出狂言的狂徒！」
王度終於吼出來了。
「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
「陛下！您親眼看到了！他毆打朝廷重臣！」
「他這是在造反啊！」
王度歇斯底里地叫喊著。
可凌風卻冷笑一聲，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他往前邁了一步，逼視著王度。
「我口出狂言？」
「我就算說得再多，也沒你們世家幹的事兒噁心！」
凌風的聲音並不算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口口聲聲為了國本，為了百姓。」
「我就問你一句，這試驗田裡的『神種』，是大唐渡過饑荒的希望。」
「你們來這裡，有一句是關心百姓肚子的嗎？」
王度被問得一愣。
凌風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說道：
「你們關心的，是能不能借著這頓牛肉，把皇帝壓下去！」
「你們關心的，是能不能保住你們世家對糧食的控制！」
「百姓餓死多少，你們在乎過嗎？」
「只要你們能繼續錦衣玉食，繼續在這兒指手畫腳，百姓的命在你們眼裡算個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