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時空。
正在吃飯的朱元璋嘿嘿一笑。
「這魏徵，真是個操心的命。」
「標兒。」
「爹，兒臣在呢。」
朱元璋指著天幕，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好奇的勁兒。
「你說說看。」
「這一龍，到底是誰？」
朱標撓了撓頭。
那張厚道的臉上寫滿了糾結。
說實話，從聽到天幕講起，就思考過無數次了。
朱標壓低聲音，試探著說道：
「爹，兒臣覺得……估計是秦始皇吧？」
「畢竟，人家是頭一個統一天下的。」
「這『皇帝』的名號，都是人家起出來的。」
「論名頭，論資歷，人家確實是大得沒邊了。」
朱元璋一聽這話，心裡就有點不痛快。
他把手裡的飯碗往桌子上一磕。
「咣當」一聲。
旁邊的太監嚇得渾身一哆嗦。
朱元璋撇了撇嘴。
「名頭大有個屁用！」
「名頭大能代表本事最大？」
「那秦始皇嬴政，爹承認，他是很厲害，一統華夏！」
「可他得國之後，那是怎麼折騰的？」
「修長城，蓋阿房宮，動不動就讓幾十萬人去送死。」
「老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
「那是人過的日子嗎？」
朱元璋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
「苛政虐民！嗜殺勞民！」
「你看看大秦才傳了幾年？」
「兩世就亡了！」
「這叫什麼？」
「這叫得國之後失德！」
「這叫功德有愧！！！」
在他看來，一個皇帝如果不愛護百姓，那就不算本事。
朱標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
「那……爹，您覺得是誰？」
朱元璋挺了挺胸脯。
他眼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朕覺得，漢高祖劉邦才算個英雄！」
「你看人家，也是從一介布衣起家的。」
「跟咱老朱差不多，都是泥腿子出身。」
「劉邦這人，寬仁大度，那叫一個威加海內！」
「人家開創了四百年的基業！」
「四百年啊！」
「所以爹覺得一龍非他莫屬！」
......
凌風看著魏徵那張求知若渴的老臉，搖了搖頭，才開口說道。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給你講講。」
「不過……」
凌風故意停頓了一下，賣了個關子。
「在說出這人的名字之前，我得先問問你們。」
「在你們這些當官的、當皇帝的人眼裡。」
「一個帝王，最偉大的功績到底是什麼？」
這話一出。
在場的幾個人都愣住了。
最偉大的功績？
房玄齡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皺著眉頭，認真思考了片刻。
「微臣覺得，應該是平定亂世。」
「終結戰火，讓天下的百姓都能吃上飽飯，都能安居樂業。」
「這就是最大的功績。」
房玄齡說完，還覺得自己總結得很到位。
凌風沒說話，只是微微一笑。
魏徵接著搖了搖頭。
他那副硬骨頭的樣子又上來了。
「老夫不這麼看。」
「老夫覺得，一個帝王最偉大的，應該是虛懷若谷！」
「他得能聽得進別人的罵聲。」
「他得廣納諫言，垂拱而治。」
「只有這樣，國家才能長治久安。」
魏徵說完，還有意無意地看了李世民一眼。
那意思很明顯：
你看，我就是在誇你，也是在提醒你。
李世民老臉一紅，沒接話。
這時，程咬金那個大嗓門又炸開了。
「哎呀！」
「你們這些文人，就是彎彎繞多！」
程咬金把胸脯拍得啪啪響。
「依我看，那肯定是打仗啊！」
「誰的拳頭硬，誰的地盤大，誰就最牛逼！」
「把那些不服氣的全都打趴下！」
「讓他們天天跪在地上叫爺爺！」
程咬金一邊說，一邊還比劃著名拳頭。
李世民沒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凌風。
他在等凌風的答案。
凌風搖了搖頭，放下手裡的肋骨。
他站起身，走到試驗田邊上，指著遠處的大地。
「你們說的都對，但都太小了。」
凌風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其宏大，在這荒野上迴蕩。
「那一龍，之所以是龍。」
「是因為他，給咱們這片土地，給咱們這個民族……定下了基！」
「他把支離破碎的山河，重新拼成了一個整體。」
「他讓每一個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都明白了一個道理。」
「咱們……是同一個祖宗，同一個源頭！」
凌風轉過頭，看向李世民。
「老李，你的貞觀之治，確實厲害。」
「你讓大唐變得強盛，讓萬邦來朝。」
「但在後世人眼裡，你做的是『發揚光大』的事情。」
「而那第一名，他做的是『從無到有』的事情！」
「他是地基，你是高樓。」
「沒有他，這世上可能根本就不會有『華夏』這兩個字！」
「可能到處都是那種操著不同語言、寫著不同文字的小國！」
「就像後世西邊的那些小國一樣，屁點大的地方分十幾個國家！」
凌風深吸一口氣。
「那個排名第一的一龍。」
「就是大秦始皇帝，嬴政！！！」
......
這個名字一出來。
李世民，房玄齡、長孫無忌，全部都沉默了。
其實在凌風剛剛說拼成整體的時候，幾人已經猜到了。
「其實古代很多人都覺得始皇帝修長城、建阿房宮，搞得民不聊生。」
「是個十成十的暴君？」
......
凌風繼續說道。
「很多人只看到了統一那十幾年，卻沒看到在那之前的五百年！」
「春秋戰國，整整數百年的大混戰啊！」
「老百姓流離失所，今天你是趙國人，明天你就被魏國屠了城！」
「打了五百年，死的人壘起來能把泰山填平！」
「是嬴政！」
「是他帶著大秦的虎狼之師，橫掃六合，親手終結了這個看不到頭的亂世！」
凌風的聲音逐漸高亢。
「如果他不出來統一，這片土地還得再打五百年！一千年！」
「你們現在引以為傲的大唐盛世，恐怕連個影兒都沒有！」
......
程咬金聽得目瞪口呆，嚷嚷道。
「這……這麼說，始皇帝還是個幹了件天大的事！」
凌風斜了他一眼。
「打仗只是最基本的操作。」
「嬴政最牛逼的地方，在於他把這個民族的基，給焊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