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王淵恨不得給鄭仁基那幫人一人一個大嘴巴子。
你說你一個堂堂世家大族的家主。
怎麼說跪就跪了？
風骨呢？氣節呢？
全餵了狗了？
可罵歸罵，王淵心裡比誰都清楚。
但這事兒，大家都在做，他現在也得做。
不做就是另類！！！
現在李世民和那個叫凌風的小子，明顯是在玩殺雞儆猴。
博陵崔氏這隻雞，已經被殺得連毛都不剩了。
「呼……冷靜。」
「老夫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王淵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狂跳的心臟。
看了一眼正跟凌風談笑風生的李世民。
今天必須給個交代了。
「該死的凌風！」
王淵在心裡暗罵。
把他們這些傳承百年的大世家，搞得雞犬不寧。
周圍的那些小官員見王淵動了。
一個個全都識趣地閉上了嘴，把路讓開。
「快看，太原王氏的王淵也站出來了！」
「你們說，他會怎麼做？」
「他難不成還想跟陛下掰掰腕子？」
「掰個屁啊，你沒看他那臉都難看成啥樣了？我看也是要慫！」
在一片竊竊私語中。
王淵一步三晃地走到了大殿中央。
剛準備學著鄭仁基的樣子，來個「滑跪」道歉。
然後再順便大方地捐出點土地，堵住李世民的嘴。
畢竟。
他太原王氏家大業大，捐個幾十萬畝地雖然心疼，但不至於傷筋動骨。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
一直沒正眼瞧他的李世民，目光直直地插在王淵臉上。
「王淵。」
李世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王淵打了個冷戰。
原本準備好的那套辭藻，瞬間被嚇飛了一半。
「臣……太原王氏王淵，參見陛下……」
「陛下英明神武，清除博陵崔氏這等禍害，真乃社稷之幸。」
「我王氏身為大唐臣子，自然也不能落後。」
「臣願意獻出家族名下土地四十萬畝！」
「捐獻糧十萬石！」
「只求能為大唐江山，盡一點綿薄之力！」
他本以為自己姿態放得夠低了，地也給得夠多了。
可李世民接下來的反應，卻讓他徹底如墜冰窟。
李世民冷笑一聲，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四十萬畝？」
「糧十萬石？」
「可真夠多的啊！！！」
李世民緩緩站起身。
他繞過桌案，一步步走下台階。
「王淵。」
「你覺得你那四十萬畝地，能買下你們全族的命？」
聽到這話，王淵心裡「咯噔」一聲。
那一股不詳的預感，瞬間讓他全身的毛孔都炸開了。
「臣……臣不知陛下所言何意。」
「臣一向安分守己，從未有過半分逾越啊！」
大殿裡的空氣，瞬間緊繃了起來。
李世民走到了王淵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呼風喚雨的世家大佬。
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凌風，你過來一下。」
李世民招了招手。
凌風愣了一下，走了過去。
「咋啦？」
李世民指著王淵，對著凌風說道：
「朕之前答應過你。」
「會給你一個公道。」
凌風眉頭一挑。
「額？查出來了？」
李世民點了點頭。
他再次看向王淵。
那一瞬間，李世民眼裡的殺意，幾乎要凝成了實質。
「王淵。」
「長樂寢宮的那場刺殺。」
「是你們王家派人幹的吧？」
這話一出。
整個太極殿，瞬間炸了鍋！
當初不在現場的官員紛紛議論起來。
「什麼？」
「刺殺凌公子的人竟然是王家？」
「瘋了！王氏插手金吾衛就算了，還敢在後宮動手？」
「我的天吶！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啊！」
周圍的大臣們被驚呆了。
一個個瞪大眼珠，像看瘋子一樣看著王淵。
王淵整個人都懵了。
他死死盯著李世民，大腦一片空白。
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不可能…… 此事做得乾淨，怎會泄露……」
王淵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等他說完，才猛地反應過來。
自己這是變相承認了！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死灰。
李世民頭也不回，說道。
「阿難，念！」
當即張阿難高亢的聲音在大殿迴蕩。
「太原王氏，罪狀如下！」
「其一，武德及貞觀年間，暗遣商隊夾帶精鐵、弓弩等禁物，私與突厥互市牟利，助敵軍備，加劇邊境禍患！」
「其二，貞觀元年，借黃河修堤工事截留朝廷工款、剋扣民夫錢糧，偷工減料致使堤岸潰決，沿河數州百姓流離失所！」
「其三，僭設私刑地牢，殘害地方百姓、擄掠子女供族內子弟凌虐，數十年間累積命案三百餘宗！」
「其四，構陷刺殺地方效命朝廷的官員，安插族中子弟把持州縣，對抗皇權！」
「其五，插手金吾衛事宜，派遣死士刺殺凌公子，圖謀殺人奪寶，形同謀逆！」
「其六，隱匿戶籍、瞞報私田四十餘萬畝，逃稅抗賦，侵吞國庫錢糧！」
「王淵！」
李世民的一聲怒喝，如九天驚雷。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王淵此刻已經徹底攤在了地上。
他的眼神渙散，嘴裡不停地呢喃著：
「完了……徹底完了……」
李世民根本不想再看他一眼。
「傳朕旨意！」
「即刻封鎖長安城王氏所有產業！」
「令太原府兵立刻出動！」
「將太原王氏全族人員，盡數捉拿歸案！」
「若有反抗者！」
李世民眼中殺機爆現。
「格殺勿論！」
「抄家！掘地三尺也要給朕抄乾淨！」
「朕要讓這世上，再無太原王氏！」
「嘶！」
大殿內響起了一片聲音。
「陛下聖明！」
眾臣齊聲高呼。
數名禁軍魚貫而入，如虎狼一般將王淵死死按在地上。
王淵發出絕望的慘叫。
「放開我！」
「我是王淵！我是太原王氏的家主！」
「李世民！你不能這麼對我！」
他那高貴的髮髻散開了，滿頭白髮亂舞。
活脫脫一個瘋子。
李世民轉過頭。
把目光投向了凌風。
「凌風。」
「這老東西差點要了你的命。」
說著，他抽出一旁侍衛的唐刀遞到凌風面前。
「朕把他交給你。」
「是殺是剮，你來定。」
這一瞬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