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溫暖的午後，放學鈴響了有一會，教室出口不怎麼擁擠了，吳涵子才慢悠悠地起身離開教室，一如往常。
雖形單影隻但姿態恬靜，不爭不搶就很乖。
下樓梯的功夫，她已經在為今天中午吃什麼餡的大包子頭腦風暴了。
"吳涵子。"
一個溫柔的聲音在樓梯口響起。
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她下意識抬起頭。
就看見一位年輕的女老師正俏生生地站在那裡。
女老師一身淺藍色的連衣裙，長發用木簪簡單挽起，臉上帶著溫暖的笑容。陽光恰好照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都籠罩在柔和的光暈里。
場景突然就很唯美，嗯...很有鏡頭感，她感覺這位老師自拍一定很上鏡。
沒有多想，學生校園裡巧遇老師多正常啊，基本操作打招呼就是了，何況這位還是她這學期新的音樂老師，雖然不熟。
"老師好。"
吳涵子小聲問好，準備繼續往教學樓外面走。
不曾想，她的音樂老師卻不準備放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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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專門等你放學的，走吧，老師請你吃飯。」
話音落下，吳涵子手腕已經被人給牽住了，下一刻，她雙腿也不聽使喚了…
打咩？
吳涵子一臉的茫然。
她眨巴著那雙大眼睛，眼神里滿是困惑，似乎在努力理解眼下發生的事情。
她這算是被劫持了吧？
被劫持著去吃飯那種？
然後吃完飯被打包賣掉？
麻蛋，架不住啊，這年代馬路上的天眼還沒完全覆蓋啊...
一路上她忍不住頻頻打量這位年輕的女老師，還是不能理解她是怎麼用最溫柔的語氣做出這般霸道的行為。
有些失禮了喂，小女孩就沒有人權嗎！
感受著手腕間的力度，她欲哭無淚。
最終，一大一小兩人停在了一間校外的餃子館跟前 ，紅色的招牌已經褪色，但"外婆家餃子館"四個字依然醒目。
店面不大，也就七八張張桌子，牆上的白瓷磚已經泛黃，抽油煙機嗡嗡作響，但滿屋飄著的餃子香味讓人忍不住進去。
此刻正是飯點，小小的店裡擠滿了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連門口都擺上了臨時的桌子。
帶著吳涵子來的這位面對滿為患的餃子館置若罔聞，徑直拉著她的手往店裡面擠。
正在店內招呼客人的老闆娘一轉身就看到了她老師的身影，很是熟稔的問道：
「還是老樣子，韭菜雞蛋餡的？」
那種熟悉感讓人感覺像回家一樣。
女老師樂呵呵地點頭，而後詢問般看向落後一個身位的小女孩。
吳涵子小嘴巴抿成一條線，似乎還在適應嘈雜的環境。
女老師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稍作思考，又對老闆娘回道。
「再來一份豬肉玉米的吧，再讓俺叔炒倆小孩兒愛吃的小菜。」
老闆娘聞言溫和地瞄了眼後面的小身影，瞭然地點頭。
「最裡面俺和小叔睡覺的屋裡有張桌子，你倆妮兒去那吃吧。」
「那裡安靜，別嫌亂乎就行」
「哪能呢！」
女老師大咧咧地擺手，拉著吳涵子就向裡面走去。
吳涵子老老實實地被安排著一切，這讓已經習慣獨立的她多少有些不適應。
等待飯菜的功夫，一大一小兩人開始大眼瞪小眼。
「小妮兒，你在警惕我？」
女老師忽然開口。
吳涵子不說話，給你一雙大眼睛自己體會。
「不習慣陌生人突然對你示好？不想接受無緣無故的熱情？」
吳涵子眨眨大眼睛，對這位的直言直語有些不適應。
下一刻，女老師的話語更是讓她渾身一振。
「其實咱倆是一類人。」
吳涵子張著嘴巴，瞪大眼睛，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你..你..你也是..穿的？」
心裡話差一點脫口而出。
女老師被她的呆模樣逗笑了一下，停頓片刻，開始講述自己的經歷。
"我叫林知秋，和你一樣，從小就沒見過我爸。我媽是個紡織女工，脾氣...嗯，比你媽好點有限。"
她輕描淡寫地說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木筷上的毛刺。
"她最大的愛好就是打麻將，其次就是拿我出氣。我初中那會兒，她剛被一個男人騙光了積蓄，整個人跟個火藥桶似的。我放學回家晚了十分鐘，她能把我從門口踹到陽台。"
吳涵子沉默地聽著，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這種熟悉感...
"那時候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考出去，離她遠遠的。後來考上了師範，她倒是消停了一陣子——畢竟有個當老師的女兒，在牌桌上挺有面子的。"
林知秋說到這裡，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弧度，眼底卻沒有笑意。
"再後來呢？"
吳涵子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再後來？"
林知秋挑了挑眉，"再後來她病了一場，我回去照顧她三個月。她走之前拉著我的手，說'秋啊，媽對不住你'。"
「就這一句，我哭得像條狗。」
餃子館裡嘈雜的人聲仿佛被一層無形的膜隔絕在外。吳涵子看著眼前這個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突然意識到那些雲淡風輕的背後，藏著多少個輾轉難眠的夜晚。
"所以..."
林知秋忽然傾身向前，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在辦公室聽陳老師說到你家的情況時，就知道我必須做點什麼。"
"您..."
"別用'您'，叫我知秋姐就行。"林知秋擺擺手。
"我觀察你快一個月了。每天獨來獨往，沉默寡言，上課永遠坐在角落，下課就往圖書館鑽——跟我當年一模一樣。"
她頓了頓，聲音放低了幾分："但我不一樣的是，我那時候沒人拉我一把。我花了整整十年才走出那個殼，你呢？打算也耗上十年？"
吳涵子張了張嘴，想說"我不需要"，想說"我自己可以"，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沉默。
她確實可以。
她有成年人的靈魂，有系統buff，有遠超這個時代的見識。她可以在學業上碾壓同齡人，可以靠寫，額..搬運小說賺錢，可以把自己養成一個完美的"別人家的孩子"。
但她忽然意識到，她一直在拒絕的，恰恰是"被照顧"這件事。
拒絕所有可能讓她"欠人情"的善意。
因為她骨子裡還是那個被社會毒打過的社畜，不相信無緣無故的好，更不習慣把自己放在"被幫助"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