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涵子越想越來勁，手指在桌面上虛敲著鍵盤。
而且這次她再也不用稿紙了！
手寫三十萬字，中指磨出老繭，現在還有印子呢。
鍵盤多爽，噼里啪啦，特帶感。
她前世平面設計師不是白玩的，五筆打字賊六。
等她把『九龍拉棺』甩出去，讀者在屏幕那頭嗷嗷叫。
她在屏幕這頭啃蘋果，深藏功與名。
誰也不知道後面碼字的是個初中女生，嘿嘿。
她忽然停住，耳朵尖有點紅。
不過『我為天帝，當鎮壓世間一切敵』這種台詞……
她小聲念了一遍，沒忍住笑了。
也太中二了。
但中二好啊，現在讀者就吃這套。
我一個小女孩，坐在自己的小房間裡里，對著十四寸顯示器。
寫出這種霸氣側漏的句子——這反差，想想就刺激。
她站起身，推開窗戶。
夏夜的風灌進來，帶著燒烤攤的孜然味和遠處池塘的蛙鳴。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漆黑的夜空，用只有蚊子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句：
「等著吧，葉天帝。這輩子，我帶你提前出世。」
說完她自己先抖了抖，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干，太羞恥了。
趕緊寫，寫完趕緊發，發了趕緊火，火了趕緊賺錢。
這次我要讓編輯部跪著給我打款，而不是我跪著查史料。」
她坐回電腦前，新建文檔，手指懸在鍵盤上。
光標閃爍，像一顆即將引爆的核彈。
想了想，她先打開IE瀏覽器，開始調研敵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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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點中文網，首頁花花綠綠。
推薦位上掛著《XX天尊》、《XX戰神》、《XX斗神》。
書名一個比一個中二，封面全是金光閃閃的大字。
她點開一本叫《異界之魔武雙修》的，看了三章，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這寫的什麼鼻玩意兒？」
她瘋狂吐槽。
主角穿越第一天就覺醒雙系魔法，第二天收服神獸，第三天把公主抱上床。開掛開得比我還離譜。
至少我孫若薇還知道搞宮變要拉攏大臣，這貨直接靠光環碾壓，腦子呢？
她又點開幾本，大同小異。
土豆的廢柴流果然已經開始冒頭了，但大多停留在「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初級階段，打臉打得簡單粗暴。
爽是爽了，但餘味像嚼了半小時的口香糖，越嚼越噁心。
她摸著下巴。
這時候我要是把葉天帝扔進去，屬於核彈炸魚塘。
九龍拉棺一出，這幫寫異界的得集體失業。
她切到近江文學城，首頁撲面而來一片粉紅。
標題全是《純愛》《生子》《ABO》《霸道仙君的小嬌妻》。
她隨手點開一本，看了個開頭，主角是個O。
信息素是草莓味的，被A堵在牆角，紅著眼眶說「你別過來」。
吳涵子沉默三秒，默默關掉網頁。
我這要是把遮天發這兒，讀者點開想看葉黑和龐波搞基。
結果發現是九龍拉棺和鱷祖吃人，心理創傷算誰的？
算了，男頻玄幻，還得是某點。
她又掃了眼還劍書盟。
這網站當年也是網文界一霸，現在界面灰撲撲的，推薦位上的書還停留在去年。
評論區門可羅雀，像個過氣網紅在直播間硬撐。
「過氣了，流量被某點吊打。17K？剛起來不久，底蘊不夠，撐不起大帝。」
至于洋柿子？
哦，還沒出生呢。算法推薦、免費GG模式？
影兒都沒有！
現在的網文江湖，還是付費訂閱的蠻荒時代。
讀者老實得很，作者更老實，月更十萬就能封神。
「正好，」
吳涵子咧嘴一笑。
沒有短視頻搶用戶，沒有免費閱讀內卷，沒有AI寫文搶飯碗。
這波啊，這波叫降維打擊，史前巨鱷入小魚塘。
九龍拉棺、荒古聖體、大帝爭鋒、晚年不詳……
啊呸，是獨斷萬古！
這書在前世是現象級的，只要稍微改改不適合當下審核的橋段，直接扔出去就是王炸。
但發書之前，得先把錢路打通。
她走出房間，張顏正翹著二郎腿在沙發上數零錢，桌上攤著幾張超市促銷單，還有半袋沒吃完的瓜子。
「媽，跟你商量個事兒。」
張顏頭也不抬，手指沾著唾沫捻鈔票。
「要錢？電腦不是買了嗎，網線也通了，你還想上天？」
「不是要錢，是要你這個人。」
張顏手一抖，零錢撒了一沙發，硬幣滾得滿地都是。
「……你說啥？再說一遍？」
「想讓你去銀行開個卡，借記卡，用你身份證辦，卡給我用。」
吳涵子面不改色，彎腰幫她撿硬幣。
「以後我的零花錢、生活費啥的都存卡里，畢竟你現在...嗯，挺大方的，我怕丟。」
「還有以後我網上寫書的稿費，直接打這張卡里。
不用你管，你就出個名兒，當我的……嗯，財務總監。」
張顏眯起眼，上下打量她，像在打量一個準備搞傳銷的。
「……你寫那玩意兒，還能從網上賺錢？網上那東西不都是騙人的嗎？
新聞里老說，誰誰誰上網被人騙了好幾萬。」
「你是覺得我給你管錢不放心了是吧？這是想搞個卡自個收錢？」
吳涵子強忍住撫額的動作，有些無奈地解釋。
「媽，你誤會了，我那本書的稿費還是打到你原來那張卡里。」
「這張卡是我準備以後用的，嗯...網上...用電腦，搞點副業賺錢，而且我不騙人，別人也騙不了我」
吳涵子把硬幣摞好，推到茶几中央。
張顏哼了一聲，把零錢攏回鐵盒子裡，蓋子拍得砰砰響。
「說得跟真事兒似的。行，明天我請假去辦。但醜話說前頭。
卡我可以給你，要是讓我發現你網上瞎搞、被人騙了，或者去搞什麼網戀，我立馬掛失，一分錢你都別想碰。
聽見沒？」
「聽見了。我就寫書，不網戀，網戀不如寫書爽。」
「……你這死丫頭，腦子有問題。」
第二天張顏真去辦了，中午回來，把一張嶄新的工行借記卡和密碼條往桌上一拍。
吳涵子撿起來，尾號6688，還挺吉利。
「謝了媽，」
她把卡收進抽屜最深處，跟那張《我是大明星》的晉級卡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