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涵子目光朝報紙正文掃去。
銷量那欄寫得明白——下冊首印三萬,一周告罄;緊急加印五萬,再次售空。
後續連著追印三回,全國總銷量直接衝到十三萬。
「十三萬。」
林知秋抱著胳膊,下巴朝報紙抬了抬,嘴角揚著笑意。
「編輯部電話都快把我手機打爆了,說印廠機器都轉得冒煙,工人三班倒都供不上貨。」
「你這書直接在全國校園圈火透了,校門口報刊亭每次進貨都被搶空,書店貨架上永遠穩穩占著C位。
編輯部印多少賣多少,補貨的單子堆得厚厚一疊。」
她伸手點了點報導中間的段落,語氣里藏不住的得意,跟炫耀自家小孩拿了好成績似的。
「你看這段,記者跑了六個省、十二所中學做的調研。
以前女生圈子裡標配一本《夢裡花落知鳥鳥》,天天糾結什麼『青春是一道明媚的憂傷』。
課間湊在一起捂書抹眼淚,日記本里抄滿傷感文案,把無病呻吟當成時髦。
現在風氣全變了,扎堆圍在一起聊孫若薇開辦女子學堂,聊女生要靠自己立身、要有底氣。
沒人再扯那些情愛傷痛的矯情話。」
「男生那邊更有意思。」
林知秋指尖往下劃了劃,差點戳到報紙紙面。
「以前下課人手一本《壞蛋是怎樣變成的》,滿腦子都是街頭鬥毆、江湖義氣,課間打打鬧鬧,學著書里的混混做派,拽得不行。
現在不管是調皮搗蛋的,還是埋頭刷題的理科生,全都把你的書壓在練習冊底下偷偷看,湊在一起討論古代水利、朝堂新政,那些黑道爽文直接沒人看了。」
「專家原話評價,你這本書是當下青少年讀物里的一股清流。
不矯情、不鼓吹戾氣,只教人自立自強、心懷天地。」
林知秋歪頭看著她,眼裡滿是笑意。
「怎麼樣,吳大作家,這評價夠高吧?」
吳涵子把報紙輕輕折好,握在手裡,淡淡應了一聲。
「挺客觀的。」
至少沒和後世那群磚家叫獸一般胡咧咧。
「嘖,看把你能的!」
林知秋笑著戳她額頭。
「行了,趕緊回家吧。版稅下個月就到帳,數額肯定不小,提前讓你媽有個心理準備。」
「好。」
吳涵子抱著書和報紙轉身往門口走,手剛搭上門把手,又忽然停下回頭。
嘴角微微翹了一點,帶著幾分隨意的輕快。
「知秋姐,挑個禮物,本作家打賞你!」
「不許推辭,這是我的專屬賞賜!」
不等林知秋回話,她直接拉開門一溜煙跑了。
「倒反天罡,安敢造次!」
身後傳來林知秋哭笑不得的聲音,緊接著就是追過來的腳步聲。
兩人又在走廊打鬧了幾句,吳涵子才趁著傍晚清涼的晚風,回到千禧苑的新家。
張顏正坐在茶几旁,悠閒地嗑著瓜子看電視。
吳涵子彎腰換鞋,隨手把書包甩在沙發靠背上。
「回來啦。」
張顏眼皮都沒抬,嗑瓜子的咔嚓聲不停。
電視裡正放著《鄉村愛情》,謝廣坤的臉在十九寸的彩電屏幕里晃來晃去。
「嗯。」
吳涵子應了一聲,拎著暖壺走進廚房接熱水。
鋁製暖壺磕在水池沿上,發出哐當一聲輕響。
她下意識回頭瞥了一眼客廳。
張顏的腦袋悄悄往這邊偏了半寸,又硬生生轉了回去,硬邦邦地盯著電視屏幕,裝作毫不在意。
傲嬌這玩意兒,看來是焊死在張顏女士 DNA 里了。
明明現在挺在意她這個便宜閨女的,倒個熱水耳朵都豎得跟雷達似的,還裝模作樣嗑瓜子。
熱水倒進塑料盆里,白霧裊裊地升起來。
吳涵子搬了個小馬扎坐下,把褲腿卷到膝蓋,一雙小腳丫探進水裡。
嘶 —— 燙得剛好。
她低頭看著水面下那十根圓潤的腳趾,白白嫩嫩,像十顆剛剝了殼的荔枝。
她再次堅定了畢生遠離漢子的行為準則。
男人的腳是工具,是臭襪子、運動鞋、汗味的集合體,這點 「她」 深有體會。
現在真心倒好的,每天洗完了擦乾了,往被窩裡一縮,清清爽爽!
「媽。」
吳涵子把腳在水裡互相搓著,語氣淡得像在討論明天早上吃包子還是油條。
「下月版稅到帳,估計數目不小。」
張顏咔嚓咬碎一粒瓜子,嗤笑一聲。
「能有多少?不就比我工資多點嘛」
之前多一倍也是多點唄!
吳涵子小腳丫撩了撩水,內心一邊吐槽張顏的不老實。
一邊平淡地補刀。
「嗯... 我也說不好,但是最少... 夠買咱們這套房吧。」
客廳里嗑瓜子的聲音戛然而止。
三秒後,張顏猛地扭過頭,瓜子皮還粘在嘴角:「多少?!」
「千禧苑這套房,全款。」
吳涵子抬起一隻腳,水珠順著腳踝滑下來,她抽了條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
「編輯部跟知秋姐說的,我下冊賣得更好,加印了好幾次,版稅會比之前多好幾萬。」
張顏手裡的瓜子撒了一茶几。
「你、你再說一遍?」
張顏的聲音都劈叉了。
謝廣坤在電視裡頭喊 「我謝廣坤不是那種人」,她一個字沒聽進去。
吳涵子把另一隻腳也擦乾,踩進毛絨拖鞋裡,站起身。
她走到茶几旁,彎腰抓起一把瓜子磕起來。
「我說,你閨女寫幾個字,夠買這套房了。」
她拍拍張顏的肩膀,嘴角翹了那麼一丁點。
「所以張女士,以後能別拔熱水器的插頭了嗎?搞得我每次洗腳都要現燒熱水。」
張顏張著嘴,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茫然,再到一種詭異的僵硬,最後全化成一句硬邦邦的。
「…… 誰、誰拔你插頭了!那是停電!」
「哦。」
吳涵子點點頭,抱起書包往屋裡走,「那每到晚上都停電,挺巧的。」
「吳涵子!」
「在呢。」
她手搭在門把上,回頭。
看見張顏正手忙腳亂地撿瓜子,耳朵尖紅得能滴血。
她鑽進臥室,關上門。
從書包里,把從林知秋那順的報紙拿出來。
又仔細對疊了下,收進抽屜最深處。
跟那張《我是大明星》的晉級卡以及啟點發稿費的銀行卡放到一塊。
然後嬌小的身軀整個埋進小小的單人床里,鼻尖縈繞著少女身上淺甜的氣息。
像春日裡曬暖的絨絨花瓣,溫軟、輕盈,沒有侵略性。
別問小孩姐兒哪來的體香!
問就是詞條優化 —— 天生麗質!
化妝是不可能化妝的。
才不想渾身被彩妝香精醃入味,一股流水線堆出來的甜,厚重又有攻擊性。
跟這種自然飄出來的軟香根本不是一個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