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涵子懶得再跟那群非主流糾纏，直接開了個單人練習房.
選了首更難的《火花》，220BPM，8鍵反鍵模式。
這是勁舞團里當代版本最難的設定之一，箭頭方向全部反轉，對反應力的要求堪稱變態。
但她就是來測試這具身體極限的。
音樂響起，箭頭瘋狂涌動，速度比剛才快了將近一倍。
吳涵子瞳孔微縮，手指在鍵盤上化作真正的殘影。
反鍵模式在她腦子裡自動完成方向轉換，左手敲擊的節奏快得幾乎出現了幻影。
Perfect！
Perfect
！Perfect！
連擊數瘋狂跳動，10、20、40……
她甚至有空分出心思吐槽。
這身體反應速度……離譜！
前世我最高紀錄也就反鍵模式連到20+，現在直接翻倍還不帶喘的。
一曲終了，全Perfect，連擊數定格在58。
她靠在椅背上，小胸脯因為興奮微微起伏，手指還在無意識地輕敲桌面。
那種酣暢淋漓的快感讓她有點上頭！
不是贏了的快感，是那種"這具身體居然能做到這種程度"的驚喜。
以及被一群人當成掛踢掉的荒誕感。
又想到詞條的BUFF，她甚至開始盤算。
要是把《遮·天》的更新速度提一提，每天多碼兩章，這手指靈活度應該能撐得住？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房間裡只有顯示器的光映在她臉上。
她看了眼時間，居然已經晚上七點了。
她在遊戲裡泡了將近三個小時。
客廳傳來張顏的喊聲。
"吳涵子！出來吃飯！再不出來我把你網線拔了！"
"來了來了！"
她應了一聲，關掉遊戲，伸了個懶腰。
推開臥室門，客廳里飄著番茄炒蛋的香味。
張顏端著盤子往桌上放，瞥了她一眼。
"玩瘋了？飯都不吃？"
"沒。"
吳涵子面不改色，"學習呢。"
"學個屁。"
張顏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我聽見你敲鍵盤那動靜了，跟打雷似的。你學習還是拆空格鍵呢？"
吳涵子手一僵。
這都能聽出來？
張顏嗤笑一聲，拖鞋"啪嗒啪嗒"踩著地過去，一把推開她房門。
屏幕上勁舞團的登錄界面還掛著，那個頂著爆炸頭的系統默認角色正在待機動作里扭來扭去。
張顏站在門口，抱著胳膊，表情古怪得很——不是生氣。
是一種在自家垃圾桶里翻出了青春紀念冊的複雜感。
"還真是這破玩意兒，"
她咂了咂嘴，"還沒涼透呢？"
吳涵子跟過來，面不改色。
"隨便玩玩。"
"隨便玩玩？"
張顏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眼皮一翻。
"你知道這遊戲剛上線那會兒，老娘是什麼段位嗎？"
她沒等吳涵子接話，徑直走過去，一屁股坐在電腦前。
手指在鍵盤上懸了懸，像是找回了某種肌肉記憶。
"06年，剛公測，"
張顏的聲音忽然輕了點，手指摩挲著方向鍵。
"廠里宿舍樓下那黑網吧，五塊錢包夜。
我那時候ID叫'涐の噯伱卟變'，背後一對紫色大翅膀，全服排名進過前一百。"
吳涵子站在旁邊，內心一陣沉默暴擊。
好傢夥。
張女士不僅是殺馬特，還是勁舞團開服元老？
這家庭基因果然有問題。
"來，"
張顏突然來了興致，一把拽過椅子坐穩。
"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前輩。"
她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一通按，居然還記得怎麼進自由頻道。
隨手開了個單人房，選了首《不得不愛》——4鍵模式，普通難度。
"看好了。"
張顏扭頭瞥她一眼，下巴抬得老高。
"當年後面站一排小年輕，喊我'姐，牛啊'。"
音樂響起。
張顏的身體幾乎是本能地跟著節奏晃了起來，肩膀一抖一抖的。
腦袋一點一點的，左手在方向鍵上按得噼啪響，右手那個空格鍵——
"啪！"
"啪！"
"啪！"
每一下都砸得桌子顫三顫，仿佛那不是空格鍵，而是當年紡織廠里的縫紉機踏板。
吳涵子抱著胳膊站在旁邊，看著張顏那副全身心投入的側臉，嘴角瘋狂抽搐。
這畫面太魔幻了。
一個八零後的媽，坐在九零後女兒的電腦前，一塊玩同一個NC網遊。
而且身體扭得像條上岸的泥鰍，嘴裡還跟著節奏念叨。
"啪、啪……Cool！哎，這個應該是Great……"
一曲終了。
連擊23。
判定大部分是Cool和Good，偶爾幾個Great。
張顏鬆開鍵盤，長舒一口氣，額角居然沁出點細汗。
她扭過頭，一臉"老子當年很猛"的表情。
"怎麼樣？這節奏感，這范兒，是不是專業的？"
吳涵子沉默兩秒。
"……媽，您這是4鍵普通。"
"普通怎麼了？"
張顏眉毛一豎，"普通能跳出這韻味，那也是天賦！你行你上啊！"
"我行。"
吳涵子面無表情。
"但我怕打擊您。"
"放P！"
張顏直接炸了，一把將鍵盤往她懷裡一推。
"來！輸了的人明天刷碗！"
吳涵子看著懷裡那還帶著張顏手溫的鍵盤，內心嘆了口氣。
行吧。
等著立正站好吧！
她坐下，把歌曲切回《不得不愛》。
但模式改成了——8鍵，困難。
"你幹什麼？"
張顏瞪眼，"8鍵？你找虐呢？"
"您看著就行。"
音樂響起。
箭頭從屏幕下方瘋狂湧出，8個方向交織成一片密集的流星雨。
吳涵子手指搭在鍵盤上，然後下一刻化作一片殘影。
上、下、左、右、左上、左下、右上、右下——
八個方向鍵被她按得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動作。
空格鍵落下，精準得像是機械錶齒輪咬合。
Perfect！Perfect！Perfect！Perfect！
屏幕中央爆出一串金光，連擊數瘋狂飆升。
10、20、30……
張顏站在旁邊，從一開始的"讓我看看你能裝多久"。
變成了目瞪口呆，嘴巴慢慢張成了"O"型。
35連。
40連。
全連擊
全Perfect
評分差不多是張顏的10倍。
音樂結束。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