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涵子看著他。
心裡那股「見到前世偶像」的激動勁兒還沒過，但表面上依舊維持著淡淡的疏離。
雖然他是土豆，雖然他人畜無害，但基本的警惕不能丟。
「路是自己走的，」吳涵子淡淡開口。
「你與其在這兒自怨自艾，不如想想怎麼讓蕭炎的佛怒火蓮更帥一點。
下個月月票榜，我可不會放水。」
提到月票榜，土豆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好！好！下個月，雲嵐宗終章，我讓蕭炎踏碎雲山！你讓葉凡準備好無始鍾，咱們正面剛！」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兩人擊掌，掌聲在小小的客廳里格外清脆。
但擊完掌，土豆忽然意識到什麼，眼神變得有點微妙。
他看著吳涵子那隻白皙纖細的手，又看了看她低垂的睫毛、小巧的鼻尖，以及羽絨服領口露出的那一截白皙脖頸。
她整個人縮在寬大的羽絨服里，像個毛茸茸的小動物，看著人畜無害。
就這麼一隻軟乎乎的小姑娘，方才那番氣勢，給土豆一種錯覺。
就像？
就像一個開著小號練級的滿級大佬！
這讓土豆心裡的感覺更奇妙了...
而且客觀講……
這么妹兒的顏值是真的能打。
不是那種濃妝艷抹的好看，是乾乾淨淨的、像張沒染過墨的紙的好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土豆就給自己一巴掌——在心裡。
「罪過罪過，」
他趕緊低下頭，猛灌一口熱水，燙得齜牙咧嘴。
「這是十四歲，這是十四歲，這是未成年……
天蠶土豆你想什麼呢！你他媽是來找對手的，不是來……來犯罪的！」
吳涵子瞥了他一眼，看他表情變幻莫測。
一會兒紅一會兒白，像台中了病毒的電腦，心裡大概猜到了幾分。
她內心有些腹誹。
土豆這貨不會隱藏有啥奇怪的蘿莉控屬性吧？
雖然我是穿越者，靈魂二十多歲，但這殼子確實剛過十四歲……得保持距離。
「你臉怎麼這麼紅？」
她故意問，「凍發燒了？」
「沒沒沒，」土豆趕緊擺手，眼神飄忽。
熱的，這暖氣太足了。」
千禧苑雖說配備暖氣，可效果平平，根本達不到讓土豆「發騷」的程度。
吳涵子懶得拆穿他，只是站起身，走向廚房。
「我給你下碗麵條，吃完你住哪兒？賓館找好了嗎？」
「沒，」土豆老實搖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下了火車直接找過來的，打算找到紅毛豆再考慮住宿。本來……本來打算在網吧湊合一晚。」
「那你今晚睡大街？」
「……」
吳涵子看了他兩秒，嘆了口氣。
這貨雖然中二，但大老遠跑來，要是真在樓下凍一晚上，明天新聞標題她都幫媒體想好了。
「吃完我帶你去旅館，」她說。
「縣城有小旅館，三十五一晚，公共廁所，沒暖氣，但比你睡網吧強。
而且，你總不能在我家過夜，我媽知道了會砍了你，然後滅了我。」
土豆狂喜：「謝謝大佬！不，謝謝吳涵子！」
「別叫大佬，」吳涵子皺眉。
「叫我名字。紅毛豆這個馬甲，你要是敢在外面泄露半個字……」
她轉頭，眼神平靜地看著土豆。
土豆莫名打了個寒顫，那眼神明明沒什麼殺氣。
卻讓他想起《遮天》里黑皇說「本皇咬死你」時的既視感。
「我發誓！」土豆舉起三根手指，表情嚴肅得像在入黨。
「我要是泄密，讓我更新斷更一個月！讓我永遠摸不到月票榜第一！讓我寫的書永遠被說『不如紅毛豆』！」
對網文作者來說，這誓夠狠的，堪比斷子絕孫。
吳涵子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去廚房煮麵。
她下的麵條，是正宗的魯地家常做法。
西紅柿炒雞蛋做鹵，炒得爛爛的，番茄汁完全滲出來。
澆在煮好的掛麵上，撒一把翠綠的小蔥花，淋點香油。
海碗盛的，碗大面多，堆成小山。
她廚藝水平屬實一般，屬於搞複雜硬菜直接翻車的類型。
不過煮麵條這種應急活計卻是穩得一批，都是前世社畜一點點磨鍊出來的本事。
土豆接過筷子，深深吸了一口氣，那表情像聞到了仙丹的香氣。
「香！太香了！這比泡麵強一萬倍！」
「你除了泡麵沒吃過別的？」
吳涵子坐在他對面，自己也端起一小碗，語氣淡淡的。
「有啊，盒飯，」
土豆嘴裡塞滿麵條，含糊不清地說，腮幫子鼓得像倉鼠。
「寫書忙的時候，一天就吃一頓，泡麵最方便，三分鐘搞定，不耽誤碼字。
有時候趕月票榜，我一天能寫一萬二，除了上廁所就是敲鍵盤，飯都顧不上吃。」
吳涵子看著他，忽然想起前世看到的關於天蠶土豆的採訪。
那時候他已經是大神了，說起早年經歷，也是一頓泡麵一頓盒飯地熬過來。
網文這行，表面光鮮，背後都是拿命換錢。
鍵盤上敲的不是字，是青春和腰椎間盤。
「慢點吃，」她說，「不夠還有，鍋里還有半鍋滷子。」
「夠了夠了，」土豆擺手，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她。
「對了，你寫《遮天》的時候，那些設定……比如『源術』，比如『大帝』的設定，你是怎麼想到的？
太牛逼了，真的。我寫了三年網文，沒見過這種級別的世界觀。」
吳涵子低頭吃麵，心裡吐槽。
因為這不是我想的，是我「搬運」的。
但她嘴上還得編，編得雲淡風輕。
「看雜書看的。風水、玄學、古代神話，雜七雜八湊起來的。再加上點想像力，就成了。」
「湊得也太好了，」土豆感嘆，筷子都忘了動。
「你這哪是寫網文，你是在構建一個宇宙。
我跟你說，我有時候看《遮天》，看到『荒古禁地』『不死山』這些設定，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你這書，以後是要成經典的。」
「你也不錯，」吳涵子難得誇他一句，免得他自卑過度當場去世。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這口號多響亮，直達讀者爽點，情緒調動一流。
你的優勢是熱血，我的優勢是格局，各有各的飯，別妄自菲薄。」
土豆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露出兩顆小虎牙。
「嘿嘿，還行吧。但跟你這種六邊形戰士比，我還是太單一了。
你才是真正的掛逼。」
「再罵出去喝西北風去！」
「不罵了不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