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涵子把手機放在枕邊，縮進被窩裡。
熱水袋還貼著肚子，溫溫熱熱的。
小腹的疼痛稍微緩解了一點，但那股墜脹感還在。
像一隻不肯走的賴皮貓，蜷在她肚子裡時不時伸個懶腰。
她盯著天花板，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她刷知乎的時候看過一個問題。
"女生第一次來姨媽是什麼感受？"
底下回答五花八門。
有人以為是絕症哭了一整天，有人以為是痔瘡狂吃香蕉，有人淡定地跟老師說"我來例假了"然後被全班注目禮。
她當時看這些回答笑得前仰後合，覺得女生們的初潮經歷又好笑又可愛。
現在輪到她自己了。
她笑不出來。
但她忽然又覺得有點想笑。
一個二十多歲的社畜大叔，穿越成一個十五歲少女，在寒假最後三天迎來了月經初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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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劇情放在網文里，讀者估計得罵作者"水字數水到喪心病狂"。
她閉上眼睛，輕聲說了一句："碼字那傢伙，你贏了。"
然後她睡著了。
夢裡沒有土豆，沒有月經，沒有穿越。
只有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坐在出租屋裡，吃著泡麵，追著一本叫《斗破·蒼穹》的小說，笑得像個傻子。
這一覺，吳涵子睡得很沉。
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小腹的疼痛減輕了不少，但那種酸脹感還在。
她摸了摸肚子，感覺像是被人打了一頓。
「醒了？」
張顏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
「起來吃點東西。清湯麵，沒放辣。」
吳涵子坐起來，聞著那股香味，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謝謝媽。」
她接過碗，吸溜了一口麵條。
熱乎乎的麵湯下肚，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
「媽，」她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問。
「你第一次……是什麼時候？」
張顏正在疊衣服，動作一頓。
「初二吧。比你早。」
「疼嗎？」
「廢話，哪有不疼的。」
張顏白了她一眼。
「疼得我在床上打滾，你姥姥給我煮了紅糖雞蛋，我才緩過來。」
吳涵子點點頭，心裡平衡了一點。
原來大家都疼啊。
不是她一個人矯情。
…………
開學前一天，正月十五，元宵節。
千禧苑的窗外，零星的鞭炮聲還在不知疲倦地炸響。
像是在為這個漫長的寒假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吳涵子躺在被窩裡，感覺自己的靈魂已經出竅了。
正在半空中冷冷地俯視著這具殘破的軀體。
「造孽啊……」
她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像剛被掏空的垃圾桶。
「這特麼是來姨媽嗎？這分明是修仙渡劫吧？」
作為一個擁有二十多歲男性靈魂的穿越者。
她對「大姨媽」的認知僅停留在「流幾天血，有點疼，喝熱水」的淺顯層面。
但現實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順便還踹了兩腳。
這都第三天了！
整整三天！
她前世雖然沒體驗過，但好歹看過不少科普貼。
聽說別的女生一般三天左右就結束了，頂多五天。
可她呢？
這都第三天了，不僅沒有結束的跡象。
反而有一種「老娘還能再戰五百年」的架勢。
量大，管飽。
那種感覺，就像是身體裡裝了一個壞掉的水龍頭，關都關不上，滴滴答答流個不停。
「這具身體……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吳涵子虛弱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不，不是肚子，是肚子裡的某個器官。
那種墜脹感依舊存在，像是有個秤砣掛在下面，走起路來都怕掉出來。
而且，伴隨著這種「超長待機」的，還有那種揮之不去的……羞恥感。
作為一個糙漢子，她這輩子沒經歷過這種「持續性失血」的恐慌。
每上一次廁所，看到那抹紅。
她都要在心裡默念三遍「正常、正常、正常」，才能勉強接受這個設定。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鬧鐘響的時候，吳涵子感覺自己像被人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渾身發軟，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小腹的墜脹感還在，雖然沒那麼疼了，但整個人就是提不起勁。
她磨蹭了十分鐘才爬起來，套上校服，對著鏡子扎頭髮。
鏡子裡的那張臉白淨中帶著點疲憊，眼下掛著淡淡的青灰色。
她把低馬尾扎得比平時緊了些，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精神點。
拉鏈拉到頂，推門出去。
張顏正在廚房煎雞蛋，見她出來，上下打量了一眼。
"臉色怎麼還是這麼差？"
"……沒睡好。"
張顏皺了皺眉，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把煎好的雞蛋夾進饅頭裡，遞過來。
"不管有沒有胃口，儘量吃點，還有實在撐不住就跟老師請假回來躺會兒。"
吳涵子接過饅頭，咬了一口。
熱的，蛋香混著面香在舌尖散開，胃裡總算有了點踏實的感覺。
"知道了。"她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拎著書包出門了。
早讀課上，吳涵子趴在桌上，面前攤著英語課本，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小腹那股鈍鈍的墜脹感還在，雖然沒有第一天那麼疼了，但就是讓她整個人都蔫蔫的，像被霜打過的小白菜。
何景輝坐在旁邊，本來正埋頭背單詞，餘光瞥見她的狀態，停下嘴。
"同位，你怎麼了？"
他壓低聲音，腦袋湊過來，圓臉上帶著一臉關切。
"臉色好差啊，是不是感冒了？"
吳涵子頭也沒抬，聲音懶懶的。
"沒事。就是昨天沒休息好。"
"騙人，"何景輝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語氣里少見地帶了點認真。
"你平時早讀課從來不趴著的。要不我去幫你找老陳請假？"
"不用。"
"那你要不要喝熱水？我杯子剛接的，新的，沒喝過！"
吳涵子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何景輝正舉著自己的保溫杯遞過來，表情真誠得像在做什麼重大貢獻。
那杯子上面印著"火影忍者"的貼紙，宇智波佐助的臉被磨得只剩半張。
她忍不住嘴角動了一下。
"……你自己喝吧。我帶了。"
何景輝訕訕地收回杯子，但還是不死心。
"那你有不舒服就告訴我，我去找老陳。真的，我跑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