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涵子深吸一口氣，認命般拆開那包粉紅色的姨媽巾。
裡面是一片一片獨立包裝的，撕開一片，拿在手裡。
香香軟軟的，薄薄的，兩側帶翅膀。
然後她陷入了沉思。
這玩意兒怎麼貼？
她前世刷抖音的時候看過女生科普怎麼貼衛生巾，但那都是碎片化信息。
真到實操的時候腦子一片空白。
此時的，無漢子...
哦，拼錯了...是吳涵子小朋友。
就像個拿著定時炸彈的拆彈專家，手足無措。
這玩意兒有正反面嗎？
這「翅膀」是幹嘛的？
是貼在苦茶子上，還是貼在……
她腦子裡一團漿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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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在那片姨媽巾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才從包裝上找到說明書。
結果包裝背面只有一行小字：
"使用方法：撕開背膠，貼於內·褲中央。"
就這？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
睡褲還沒換，那片暗紅色已經有點幹了。
黏在皮膚上，不舒服得很。
正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張顏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糖水走了進來。
然後她看著站在鏡子前、手裡拿著衛生巾、一臉懵逼的吳涵子。
氣笑了。
「你拿著它發呆能止疼？」
「我……我不會……」
吳涵子低下頭，覺得自己丟人丟到家了。
「過來。」
張顏把杯子放在洗手台上，一把拉過吳涵子。
「多大的人了，這點事還要教？」
「我是男的……」
吳涵子心裡瘋狂吐槽，但嘴上不敢說。
「看著。」
張顏拿起一片新的姨媽巾，動作熟練地撕開背膠。
「這面是粘的，貼在內·褲襠部。這倆翅膀，折過來粘在下面，防止側漏。」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
「還有，這東西兩三個小時就得換一次，不然容易滋生細菌。記住了嗎？」
吳涵子像個小學生一樣，乖乖點頭。
「記住了。」
「還有，這幾天別碰涼水，別吃辣的，別劇烈運動。」
吳涵子繼續乖乖點頭。
"去衛生間換上。把髒褲子脫了扔盆里，我待會兒洗。"
吳涵子抱著乾淨的苦茶子和睡褲，以及那片已經撕開背膠的姨媽巾。
慢吞吞挪下床，往衛生間走。
步子不敢邁大，生怕有什麼東西滴下來。
走到衛生間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張顏。
張顏正站在床邊收拾她弄髒的床單，背影在檯燈下顯得有些模糊。
"媽。"
"嗯？"
"……謝謝。"
張顏頭也沒回，聲音硬邦邦的。
"謝個屁。趕緊換完出來喝紅糖水，涼了就不管用了。"
吳涵子關上衛生間的門，站在鏡子前。
鏡子裡那張臉白得嚇人，嘴唇沒什麼血色，額角的碎發被冷汗粘在皮膚上。
她看著鏡子裡那個少女。
眉眼清淡，五官精緻，怎麼看都是個正在抽條的小姑娘。
但此刻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我，一個二十多歲的男的，正在給自己貼衛生巾...
嘴角一扯，吳涵子把髒的睡褲脫下來，然後把把苦茶子也脫了下來...
最後按照張顏教的步驟把姨媽巾貼到新的苦茶子上去。
撕開背膠紙，對準位置，按緊，翅膀折過來粘好。
全程手指都在發抖，不是冷的，是羞的。
貼好之後她站起來走了兩步，感覺怪怪的。
像屁股底下墊了塊棉花，走路的時候能感覺到那東西的存在。
軟軟的，有點厚度，跟平時完全不一樣。
她又坐回馬桶上，盯著自己那雙白皙的膝蓋發了會兒呆。
然後她妹的居然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無聲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的哭。
鼻尖酸得厲害，眼眶發熱，喉嚨里堵著一團東西，怎麼咽都咽不下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
可能是疼的，可能是羞的。
可能是作為一個男性靈魂被迫面對這種生理現實的荒誕感終於壓垮了她。
也可能是...
她忽然意識到。
從這一刻起，這具身體、這個身份、這條人生路，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
她不再是"借住"在一個少女身體裡的男性靈魂。
她是吳涵子，一個剛剛來了初`潮的十五歲少女，一個需要每個月面對這件事的女孩。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臉，深呼吸了好幾下，才把那股酸楚感壓下去。
然後她站起來，換上乾淨的睡褲，推開衛生間的門。
張顏正坐在床邊，手裡端著那杯紅糖水，見她出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吳涵子眼睛有點紅，鼻尖也是紅的。
張顏沒說什麼，只是把杯子遞過去："喝了。"
吳涵子接過來，抿了一口。
甜得發膩。
但喝下去之後，胃裡確實暖洋洋的，小腹的疼痛似乎也緩解了一點點。
她重新躺回床上，把熱水袋抱在懷裡。
"第一次都這樣，"張顏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
"後面就好了。有的人疼，有的人不疼，你體質隨我，估計每個月都得遭點罪。"
吳涵子捧著杯子，沒說話。
張顏站起身，拍了拍她的頭頂。
"別想太多。躺會兒，飯我給你端進來。"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對了，洗澡也別洗太勤。還有——"
她頓了頓，像是有點不好意思。
"內衣褲單獨洗，別跟我的混一塊。"
吳涵子點頭："……知道了。"
張顏帶上門出去了。
吳涵子靠在床頭，把紅糖水一口一口喝完，然後摸出手機。
是那台大米1，屏幕4英寸，單手握著剛好。
QQ上又彈出了新消息。
【天蠶土豆本豆】：涵姐兒！你怎麼這麼長時間不回我！你是不是又在偷偷碼字！我跟你說我今晚準備三更！三更！你怕不怕！
吳涵子盯著屏幕，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慢吞吞地敲了一行字發過去。
【魚逝無蒸】：豆弟。
【天蠶土豆本豆】：在！涵姐有何指示？
【魚逝無蒸】：我今天心情不太好，不想說話。你安靜點，別煩我。
對面安靜了整整一分鐘。
然後彈出來一條消息：
【天蠶土豆本豆】：……懂了。涵姐你好好休息，還有多喝熱水。雖然這話有點廢話，但……真的有用。嗯嗯...我不吵你了，下次再聊。
吳涵子看著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你又懂了！
最煩秒懂黨！
你懂個毛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