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涵子的意識沉下去，觸碰到那個藏在腦海深處的、泛著微光的"許願捲軸"。
只要一個念頭。
第三次機會就會燃燒掉。
規則之力就會改寫她身體的底層代碼。
但意識即將按下"確認鍵"的瞬間，她停住了。
一個念頭像冰水一樣澆下來。
如果一個十五歲的女孩，突然永久性地告別大姨媽了？
身邊的人會怎麼想？
還有，和她相處最密切的張顏會怎麼想？
以張女士現階段這種"刀子嘴豆腐心，但極度在意相依為命的女兒"的做派。
她不會覺得這是神跡。
她會覺得吳涵子得了絕症。
先天性子·宮發育不良？
內分泌衰竭？
還是什麼怪病？
她一定會拖著吳涵子跑遍濟州所有的醫院。
做B超、查激素、拍CT，把這件事鬧得人盡皆知。
那豈不是全方位的社死？
而且，小女孩的路還很長。
現在用掉最後一次許願機會來消除大姨媽來訪。
那後面呢？
後面如果遇到更危險、更社死、更應付不了的局面怎麼辦？
比如高考前夜突發重病？
比如以後的某個馬甲徹底掉馬引發社會性死亡？
比如張顏突然查出什麼大病？
路真的還很長。
第三次許願機會，是保命的，是最後的底牌！
不是用來兌換"月度姨媽豁免權"的。
吳涵子深吸一口氣，把那個誘人的念頭硬生生掐滅。
但疼痛還在繼續，她開始試圖PUA自已。
這特麼是生理現象，是成長的必經之路。
要是連這點痛都受不了，還要靠開掛來解決，那她這個穿越者也太肺霧了。
忍！
吳涵子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我是紅毛豆，我是錦鯉，我是六邊形戰士……
我連土豆都能虐，還怕這點痛經？
她試圖給自己洗腦，試圖用精神勝利法來轉移注意力。
再說好歹靈魂是個男的，忍痛能力應該比女生強……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小腹又是一陣擰痛，她差點沒忍住罵出聲。
強個屁。
這痛跟挨揍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挨揍是外傷，疼一下就過去了。
這玩意兒是持續性的、從內部往外擴散的鈍痛。
像有人在你肚子裡養了一隻刺蝟，還他喵的在不停地翻滾。
「啊……」
她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吟，聲音裡帶著哭腔。
太丟人了。
真的太丟人了。
要是讓土豆知道，堂堂紅毛豆大帝，被大姨媽疼得在床上打滾，估計那貨能笑到明年春節。
門外傳來腳步聲，張顏的聲音隔著門板飄進來。
"吳涵子，出來吃飯！你昨晚不是說想吃韭菜盒子嗎？我給你烙了！"
吳涵子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她低頭看了眼睡褲上那片暗紅色，又看了眼自己那雙正在發抖的手。
纖細、白皙、指節圓潤，怎麼看都是個少女的手。
但此刻這雙手正捏著睡褲的布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吱呀——」
門被推開了。
張顏探進半個身子，手裡還拿著鍋鏟，圍裙上沾著麵粉。
她一眼就看見吳涵子蹲在地上，臉色白得嚇人，額角全是汗。
睡衣褲腿上那片暗紅色在淺藍色布料上格外刺眼。
張顏愣了兩秒，鍋鏟"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來啦？"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不像張顏。
吳涵子抬起頭，臉上那副萬年不變的"淡淡"表情終於崩了。
她看著張顏，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小腹又是一陣擰痛。
她"嘶"了一聲，直接把臉埋進了膝蓋里。
空氣突然安靜了三秒。
吳涵子感覺自己的臉已經紅得能滴血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甚至不敢看張顏的表情。
是嫌棄？
是驚訝？
還是那種「終於來了」的如釋重負？
「嘖。」
張顏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聲音。
然後，她伸手在吳涵子腦門上彈了一下。
「多大了？這點事還藏著掖著？」
吳涵子捂著腦門，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我……我不舒服……」
「廢什麼話，起來。」
"別蹲著！"
張顏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起來起來，地上涼！"
吳涵子被她半拖半拽地弄到床上，後背抵著床頭，膝蓋蜷起來縮成一團。
張顏扯過被子把她裹住，動作粗魯但手指是抖的。
"疼不疼？"
吳涵子沒說話，把臉埋進被子裡。悶悶的聲音傳出來："……嗯。"
張顏深吸一口氣，轉身出去了。
腳步聲"啪嗒啪嗒"跑向廚房，又"啪嗒啪嗒"跑回來，手裡多了個熱水袋。
"拿著，捂肚子。"
她把熱水袋塞進吳涵子懷裡，又順手扯了條乾淨的秋褲扔在床頭。
"我去給你買……那個。"
"哪個？"
"姨媽巾。"
吳涵子把臉埋得更深了。
張顏走了，門被帶上。
屋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風颳過樹枝的呼呼聲，以及吳涵子自己粗重的呼吸。
她蜷在被子裡，熱水袋貼著肚皮，溫熱的觸感稍微緩解了一點疼痛，但那股鈍鈍的墜脹感還在。
她盯著天花板，心裡五味雜陳
沒有預想中的尷尬對話，沒有那種「你長大了」的煽情時刻。
只有張女士一如既往的……硬核。
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張顏回來了。
塑膠袋窸窸窣窣的響動由遠及近，門被推開。
張顏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塑膠袋，袋口扎得嚴嚴實實，像在藏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拿著。"
她把袋子往床上一扔，然後背過身去翻衣櫃。
"自己拆。我去給你倒杯紅糖水。"
吳涵子伸手去夠那個袋子。
手指碰到塑膠袋的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恥感涌了上來。
她前世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碰過這玩意兒。
大學的時候幫短暫搭夥的前女友買過一次。
站在超市貨架前手足無措地站了十分鐘，最後還是打電話問她"你要哪種"。
被對方罵了一頓"你連這個都不會買"。
現在倒好，不用幫別人買了，自己用上了。
她拆開袋子，裡面躺著兩包東西。
一包是"七度空間"的衛生巾，粉紅色包裝，上面印著"少女系列"四個字。
另一包是"ABC"的，藍白色包裝，寫著"清爽透氣"。
少女系列？
清爽透氣？
吳涵子盯著那兩包東西，面無表情。
內心瘋狂吐槽：
哥們一個二十多歲的男的，你讓我用少女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