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最後三天。
吳涵子趴在書桌上,看著窗外千禧苑光禿禿的梧桐樹枝在風裡晃。
手機QQ消息提示音又響了。
【天蠶土豆本豆】:涵姐兒!我今天終於把雲嵐宗大戰的收尾改完了!你猜怎麼著?我把藥老被抓走那段重寫了三遍,第一遍寫得太虐,第二遍又太甜,第三遍……我覺得剛剛好!
【天蠶土豆本豆】:你最近怎麼回消息這麼慢?是不是在偷偷爆更?我跟你說,下個月月票榜我可不會放水!
吳涵子面無表情地敲了兩個字:【沒有。】
【天蠶土豆本豆】:沒有啥?沒有爆更?還是沒有放水?
【魚逝無蒸】:都沒有。我在寫作業。
【天蠶土豆本豆】:???寒假作業??你還需要寫作業??你可是紅毛豆大帝!
【魚逝無蒸】:紅毛豆大帝也得交作業。你以為老師管你什麼大帝不大帝。
【天蠶土豆本豆】: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你繼續寫!寫完了回我!對了,我剛吃了一碗酸辣粉,太爽了,你要不要也搞一碗?
吳涵子回了一個句號,然後關掉了對話框。
這貨最近越來越離譜了,吃什麼都要跟她匯報,好像她是什麼遠程吃飯監督員。
她揉了揉太陽穴,剛準備寫完《寒假生活》的最後兩頁,小腹忽然傳來一陣古怪的墜脹感。
像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沉,悶悶的。
說不上疼,但就是不舒服。
她沒太在意,以為是昨天吃多了張顏做的辣子雞,腸胃在抗議。
她站起身想去倒杯熱水,結果剛站起來,一股溫熱又陌生的液體感從身體深處涌了出來。
她僵住了。
那種感覺太陌生了。
不像是尿急,也不像是拉肚子前的預兆。
是一種……往下淌的、帶著黏膩感的溫熱,順著大腿內側緩緩蔓延。
吳涵子低頭看了一眼。
淺藍色的睡褲上,洇開了一小片暗紅色的印跡。
她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腦子裡那個二十多歲的社畜大叔靈魂瞬間宕機,緊接著瘋狂尖叫起來。
不是吧。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
寒假要結束的當口,吳涵子經歷了一場穿越生涯中最尷尬、最社死。
最讓她這個二十多歲社畜靈魂懷疑人生的「突發事件」。
就在剛剛,她的大姨媽...
來了!
而且,是初`潮。
吳涵子雙手捧住小臉,把整張臉埋進掌心,肩膀微微塌著。
然後,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造孽啊……」
她穿越過來一年半多了,這具身體一直發育得慢吞吞的。
倆兔子沒怎麼長,個子也就剛過一米五多一點。
除了那張小臉越來越精緻,身體其他部位都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她甚至一度竊喜。
覺得自己是不是能逃過這一劫,或者至少能拖到高中再說。
結果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慢慢蹲下去,膝蓋發軟,手撐著床沿。
小腹那股墜脹感突然加重了,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她肚子裡的某樣東西,然後狠狠擰了一把。
嘶——
她倒抽一口涼氣,額頭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不是那種劇烈的疼,是一種鈍鈍的、往下墜的酸痛。
從小腹一路蔓延到後腰,連帶著大腿根都在發酸。
像被人用拳頭抵在肚子上慢慢往裡摁,又像有根鈍針在裡頭轉著圈地攪。
這什麼玩意兒?
這他妹該不會是痛`經吧?
前世看那些女同事痛`經疼得死去活來,他還覺得有點矯情。
不就是肚子疼嗎?
多喝熱水不行嗎?
現在好了。
迴旋鏢扎自己身上了...
她現在只想原地躺平,然後被這片地板慢慢吸收掉。
實在是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作為一個擁有男性靈魂的穿越者,她對這種「流血」「鈍痛」的本能反應不是恐懼。
而是……彆扭。
極度的彆扭!
就像是你明明是個開手動擋的老司機,突然被塞進了一輛自動擋的法拉利,還得讓你表演個漂移。
「十五歲……」
吳涵子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這特喵算晚的吧?」
她記得前世看過科普,現在的女孩子營養好,十二三歲來的大有人在。
她這都十五了,才來初潮,雖然年齡虛得月數有點多...
這要是放在那個年代,是不是得被拉去檢查是不是發育不良?
「丟人……」
她小聲嘀咕,臉頰發燙。
這不僅僅是因為遲到,更是因為那種「失控感」。
作為一個穿越者,她習慣了掌控一切。
成績是第一,寫書是大神,唱歌是冠軍,連打遊戲都能虐土豆。
她以為自己已經把這具身體調教得服服帖帖了。
結果,身體裡的激素排序教她做人。
「滴答。」
又一滴。
吳涵子再次感覺小腹傳來一陣墜脹感,緊接著,一股絞痛毫無預兆地襲來。
「嘶——」
她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瞬間蜷縮成一隻煮熟的蝦米。
疼。
真特麼疼。
「下一段人生再讓我當女的,姐...啊呸!勞資直接刪號不玩了!」
「統子,還有碼字的,你大爺的看著辦!」
沒有回應。
那個卑微的小作者,此刻裝死裝得很專業...
吳涵子咬著牙,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她試圖用意志力去對抗,試圖用前世社畜練就的「忍耐力」去扛。
但沒用。
生理層面的疼痛是不講道理的。
它不管你靈魂是不是二十多歲,不管你拿過多少冠軍,不管你寫了幾百萬字的小說。
在它面前,你就是一個十五歲的、脆弱的小女孩。
「不行……得處理一下。」
吳涵子深吸一口氣,試圖從床上爬起來。
但剛一動,小腹又是一陣劇痛,疼得她眼前發黑,差點直接栽個跟頭。
「該死……」
她罵了一句,聲音都在抖。
這時候,她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許願!
對,她卡統子BUG得到的許願捲軸還有一次機會來著。
第一次安頓原身可憐的小女孩了,第二次修正世界規則了。
還剩最後一次。
她一直留著,像一張底牌,一張關鍵時刻能翻盤的王牌。
現在,她想把這張牌拍在桌子上,許願內容簡單粗暴。
讓這具身體的大姨媽永久性消失!
或者至少,讓痛`經滾出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