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涵子後背僵直,內心已經開始瘋狂拉警報。
這女人要幹嘛?
她該不會要給我編個掃把頭吧?
她莫不是非主流基因又復甦了吧?
但張顏的手指穿過她發間,輕輕梳理著,力道意外地溫柔。
吳涵子到嘴邊的拒絕,莫名其妙咽了回去。
「……媽,你會扎什麼?」她有點忐忑。
「雙馬尾。」張顏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帶著點隱秘的得意。
「大的,蓬的,顯得人特純那種。我當年……咳,我看別人扎過,好看。」
吳涵子:「……」
她差點脫口而出「媽你是不是想補償青春」,但想想張顏那傲嬌脾氣,這話一出估計得挨腦瓜崩。
張顏的動作確實生疏,畢竟她好幾年沒正經擺弄過頭髮了,但架不住那上頭勁兒。
她把吳涵子的頭髮分成兩股,用梳子高高梳起,扎在腦袋兩側偏上的位置,綁上兩個黑色緞面發圈。
那是她上次逛街順手買的,一直沒捨得用。
扎完後,她還特意把前額和耳側的碎發撥拉出來幾縷,營造出那種「不經意間的凌亂美」。
吳涵子感覺頭皮被輕輕拽著,有點緊,但不疼。
張顏的手在她發間穿來穿去,偶爾碰到她的耳後,手指粗糙但溫度是暖的。
她心裡浮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小姑娘的記憶碎片裡,貌似小時候也有過類似的畫面。
但太久遠了,模糊得只剩一個輪廓。
「……好了。」張顏退後半步,聲音有點發緊,「轉過來我看看。」
吳涵子機械地轉過身。
客廳里沒開大燈,自然光從窗戶透進來。
她穿著肥大白T,烏黑的髮絲分成兩束軟軟紮成雙馬尾,發繩簡簡單單沒有花哨裝飾,垂在肩頭兩側。
碎劉海柔柔搭在額前,襯得一張小臉白淨通透,整個人透著未經雕琢的乾淨清甜感。
因為被突然強制營業,小臉還有點懵,嘴唇無意識地抿著,整個人透著一股……
一股讓人想報警的純。
她別過臉,假裝去收拾栗子袋,嘴裡嘟囔:「……還行,湊合看吧。」
吳涵子緩緩扭頭,看向旁邊衣櫃門上的鏡子。
然後她裂開了。
鏡子裡那個雙馬尾蘿莉是誰?
那大眼睛,那小鼻子,那泛著粉光的嘴唇——這特麼是十五歲?
這特麼說十二歲都有人信!
最讓吳涵子愣了一下的是整個人的氣質幾乎變了。
平時她扎低馬尾,看著就是個恬淡自持的初三女生,還帶著點年級第一的疏離感。
但雙馬尾這麼一紮,整個人忽然就"軟"了。
不是那種做作的可愛,是那種乾乾淨淨的、像剛從書里走出來的鄰家女孩。
眉眼還是那副淡淡的眉眼,但被兩束頭髮一襯,銳角都被磨圓了,看著讓人想伸手揉一下她的腦袋。
她內心那個二十多歲的社畜大叔發出尖銳爆鳴。
這髮型出去我還怎麼維持年級第一的威嚴?!
何景輝那幫內心戲頗多的騷年會不會覺得有機可乘?
「媽,」她艱難開口,「我能拆了嗎?」
「不能。」張顏瞬間恢復戰鬥力,把栗子往她懷裡一塞。
「吃你的。這髮型多好看,顯得……顯得乖。」
最後那個「乖」字,輕得像一片羽毛。
吳涵子低頭剝栗子,沒再提拆頭髮的事。
她忽然懂了。
這倆馬尾,扎的不是她的頭,是張顏那個永遠停留在十五歲、沒來得及純一下的遺憾。
行吧。
她狠狠咬了口栗子,內心嘆氣。
就當……還債了。
下午兩點,張顏又出門去廠里輪班了。
吳涵子頂著那雙馬尾,坐在電腦前,總覺得腦袋兩側沉甸甸的,像掛了兩隻黑色的沙袋。
她寫卷子時,發尾老是滑到前面,擋著視線,氣得她想把發圈扯了。
但一想到張顏出門前那副「你敢拆我就敢哭」的表情,又默默把手縮了回去。
「……碼字那傢伙,你又贏了。」
她對著空氣豎了個中指。
(小字)卑微小作者:不是我的鍋,實在是段評區很多義父想看雙馬尾蘿莉,讀者境大佬的要求咱只有服從。再說雙馬尾再不出場,小孩姐都要長大了...
…………
吳涵子寫完兩套數學卷,她又打開吉吉碼字,把《遮天》的存稿往後碼了兩章。
寫到葉黑闖太初古礦死裡逃生,劇情正是憋大招的時候。
她寫得順手,鍵盤敲得噼啪響,兩個小時幹了五千多字。
保存文檔,上傳存稿箱,她長出一口氣,目光瞟向桌面角落那個名為「學習資料」的文件夾。
《跑跑卡丁車》和《勁舞團》已經有點膩了。
自從上次在勁舞團被認出來後,她之後換了馬甲「魚逝無蒸」。
但玩了幾把總覺得沒勁——8鍵反鍵虐菜是爽,可無敵久了,寂寞啊。
她點開文件夾,目光落在一個新圖標上。
《穿越火線》。
CF。
這遊戲前兩年就開始火了,班裡男生課間聊得飛起。
什麼「運輸船對角狙」、「13號地區卡bug」、「生化模式變母體」。
吳涵子一直沒碰,主要是嫌棄這遊戲畫質糙。
而且,她前世玩過更高級的FPS,對這種上古畫質有點下不去手。
但今天,她忽然想進去看看,這個年代的CF到底是什麼味兒。
雙擊圖標,登錄界面跳出來,一個戴貝雷帽的大兵舉著槍,旁邊一行大字。
「Fire in the hole!」
吳涵子輕輕撇了撇嘴,心底默默翻了個白眼。
她註冊了個新號,暱稱隨手填了個「魚女無瓜」。
這是她的備用馬甲,從盒子外的後援會徵集來的ID里挑的。
進去先選了個新手營,建了個房,地圖選「運輸船」。
一進去,好傢夥,那畫麵糊得跟她前世看的馬賽克小電影似的。
人物模型方頭方腦,槍械貼圖泛著油光,但她莫名有種考古的興奮感。
第一把,她端把M16就衝出去了。
結果剛跑到貨櫃後面,對面一個迷彩M4的哥們「突突突」就把她送走了。
復活,再沖,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