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也太軟了吧？」孔欣蹲下來，繞著她看了一圈，「你之前真沒學過舞蹈？」
「真沒有。」
「那挺離譜啊。」
吳涵子自己也覺得離譜。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岔開的兩條腿，心裡一時間五味雜陳。
前世她也就能勉強摸到腳脖子，這輩子倒好，才練三次，直接開始挑戰人類關節極限了。
所以這具身體真正的天賦點，是點在軟度上了？
那系統怎麼不乾脆給個說明？
【柔韌性極佳】？
【人形麵條】？
【蘿莉身體隱藏款：高配筋絡】？
真的夠了，別人穿越拿的是龍傲天劇本，她拿的是身體開發說明書。
還只給了一半...
孔欣讓她別亂動，自己蹲下來仔細觀察她的膝蓋和胯。
「你這條件真不錯。要是從小練，軟度能直接封神。」
「現在練也不晚吧？」
「不晚，當然不晚。」孔欣笑眯眯地沖她伸手，「不過軟歸軟，力量和核心還是差遠了。來，從明天開始，每天做平板支撐。」
吳涵子心裡咯噔一下。
「多久？」
「先一分鐘。」
「......」
好一個先。
一般這種「先」字後面，都跟著一長串即將發生的人間慘劇。
............
當天下午，周韻芝檢查完她那幾組基礎練習，點了點頭。
「勉強能聽。」
吳涵子現在已經知道老太太的評分體系了。
「不錯」等於剛過及格線。
「能聽」說明確實進步了。
「勉強能聽」就更不得了，基本等於別人眼裡的「很好」。
果然，下一秒，周韻芝把《小十面》的譜子推到她面前。
「這周練這個。」
吳涵子低頭一看。
好嘛，真開始從小十面往大十面那邊爬了。
她翻開譜子，剛看兩行，眼睛就被一串指法給攔住了。
「老師，這裡這個......雙彈和分弦連得這麼密？」
「怕什麼？」周韻芝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你手指頭不是挺能造嗎？」
吳涵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指腹上還沒消下去的壓痕。
是挺能造的。
都快造成工傷了。
............
從形體房出來的時候，林知秋難得也在。
她今天穿得很隨便，靠在走廊邊刷手機，看到吳涵子一瘸一拐地出來，差點笑出來。
「你這是被誰揍了？」
「拉筋。」
「哦，那沒事了。」林知秋把手機揣回兜里，沖孔欣挑眉，「你悠著點啊，她還是個孩子。」
孔欣抱著胳膊，一臉無辜。
「我已經很溫柔了。」
吳涵子面無表情地補充：「她管青蛙趴叫溫柔。」
林知秋：「......」
她看了孔欣兩秒，點點頭。
「那確實挺溫柔的。」
孔欣得意洋洋地一揚下巴。
林知秋轉頭又問吳涵子：「聽說你下周去買琵琶？」
「嗯，周老師帶我去。」
「那你跟家裡說了嗎？」
吳涵子沉默了一秒。
「還沒。」
林知秋一看她那表情就懂了。
「怕你媽念叨你亂花錢？」
「主要是，她會先問價格。」
「然後？」
「然後她會表演一秒變臉色。」
林知秋笑出聲。
孔欣在旁邊聽得一臉好奇。
「你媽很兇？」
「不凶。」吳涵子想了想，很認真地說，「就是會用一種『你是不是被人騙了』的眼神看著我。」
孔欣深有同感地點頭。
「那確實比凶還可怕。」
............
當天晚上，吳涵子還是跟張顏說了買琴的事。
張顏正在廚房裡切菜，聽完以後，菜刀「咚」地一聲剁在砧板上。
「多少錢？」
「大概一千多。」
廚房裡安靜了三秒。
張顏慢慢轉過頭，眼神果然如吳涵子所料，帶著一種「閨女是不是讓人騙了」的深沉懷疑。
「一千多？」
「嗯。」
「買個梨？」
「......琵琶。」
「那不就是帶把兒的梨嗎？」
吳涵子：「......」
很好。
這理解方式很張顏。
她放下書包，耐著性子解釋：「正經樂器都這個價。太便宜的聲音不好，還容易跑音，影響學習。」
張顏把菜刀放下，擦了擦手，明顯還是不太放心。
「你一個小姑娘，自己揣那麼多錢去買琴，別回頭讓人忽悠了。」
「周老師帶我去。」
聽到這裡，張顏的臉色才緩了點。
「那個老教授？」
「嗯。」
「那還行。」張顏嘀咕了一句，又立刻板起臉，「但先說好，買可以，別買那種花里胡哨的。咱是拿來學東西的，不是擺家裡好看的。」
「知道。」
「還有，買完把票據收好。以後琴要是有問題，還得找人家。」
「嗯。」
吳涵子答應得乖巧。
張顏「哦」了一聲，轉回去繼續切菜。
切了兩下，又低聲嘟囔。
「想買就買吧。你自己掙的錢，自己說了算。」
吳涵子站在廚房門口，愣了愣。
這句倒是難得沒繞彎子。
她忍不住彎了下嘴角。
「謝謝媽。」
張顏頭也不回地哼了一聲。
「謝什麼謝，我又沒給你出錢。」
「哦，那我謝謝我自己。」
「......你還挺會順杆爬。」
下周日，周韻芝果然先帶她去了樂器行。
地方在城南一條老街上，門臉不大，招牌也有些年頭了。
玻璃櫃檯上擺著口風琴、二胡、古箏指甲，還有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的琴弦。
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頭髮有點禿，見周韻芝進來，立刻笑著迎上來。
「喲，周教授，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
「帶學生買琴。」周韻芝說話不繞彎子，「別拿破爛糊弄，拿兩把像樣的練習琴出來。」
老闆一看吳涵子，先樂了。
「這么小的學生啊？」
「別小看她。」周韻芝淡淡道，「手快著呢。」
老闆從後面拿出來兩把琵琶，一把顏色淺些，一把背板深一點。
「這把花梨木的，一千六。那把硬木練習琴，一千一。都是最近賣得不錯的。」
吳涵子先抱起那把一千六的。
一入手，她就感覺分量不一樣。
琴身線條順，琴軸也不松不緊。她試著撥了兩下空弦，聲音清脆，餘音不算短，也不至於刺耳朵。
老闆在旁邊說得天花亂墜。
「小姑娘有眼光，這把用料好，聲音亮，初學者用完全夠......」
周韻芝抬手打斷。
「老闆，你這把琴，三弦有點發悶。」
老闆笑容一僵。
「有嗎？」
周韻芝不接話，沖吳涵子抬了抬下巴。
「你再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