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倉庫內,光線被刻意調的有些暗淡。
克拉麗絲在把伊莎貝拉夫人帶進倉庫之後,非常識趣的拉著好奇的艾格尼絲退了出去。
伴隨著關門聲,倉庫里只剩下了維薩里奧以及伊莎貝拉夫人。
說實話,維薩里奧想過很多種可能,但從來沒想過那個藏在聖靈區的神秘學家是自己劇院的老闆娘。
畢竟不說伊莎貝拉夫人之前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就算是之前劇院快倒閉了,她也沒使用過任何神秘力量。
一時之間各種疑惑和不解湧上了維薩里奧心頭。
大概就像是克拉麗絲一樣,不相信一位能認識顯赫者洛倫佐的神秘學家不可能真的愛上一個普通劇院老闆。
「噢,維薩里奧?」
伊莎貝拉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真切的驚訝,和平時在劇院後台核對帳目差不多。
「我真沒想到,那個地下教主居然就是你,我親愛的維薩里奧。」
維薩里奧的身體幾乎是本能的後退了半步,這是他第一次在一個人面前的身份被強行扒光。
不過此時《悲喜劇》的能力並沒有發動,伊莎貝拉夫人似乎並沒有惡意。
回想起自己之前的判斷,維薩里奧深吸了一口氣,好吧,不過是那位神秘的神秘學家變成了熟人而已,維薩里奧,冷靜,冷靜。
「伊莎貝拉夫人...」
維薩里奧的聲音當中帶上了一絲強裝的鎮定,問道:「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你身上的那件紅袍確實是一件不錯的觸媒。」
伊莎貝拉夫人像是在評價一件戲服一樣說道:「但它本身並沒有偽裝和遮掩氣息的能力。」
是的,普通神秘學家並沒有神識這種作弊一樣非常方便的探查情報的手段,但並不代表那些已經超越了常理的神秘學家們沒有類似的偵察手段。
就像是維薩里奧剛剛獲得的查看情緒的能力一樣,這種手段並不少見,只是大家的偵察方向都不同,可能都沒那麼全面罷了。
不過認清了實力差距,還確認了伊莎貝拉夫人真的沒有惡意之後,維薩里奧乾脆也放棄了裝神弄鬼的姿態,直接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了下來。
「既然夫人擁有這種級別的能力...」
維薩里奧斟酌了一下用詞,問道:「我是說,為什麼現在才發現我,或者說聖靈區鬧出了真麼大動靜,您作為一個神秘學家,就這麼一直看著嗎?」
伊莎貝拉低垂的眼眸當中露出了一絲疑惑。
「親愛的維薩里奧,你鬧出的動靜很大嗎?」
「......」
「哦,抱歉,在神秘學界裡是挺大的,說實話,我意識到聖靈區周圍到處都已經是你的教會的時候,確實稍微吃驚了一下。」
伊莎貝拉夫人說道:「但我之前已經不打算插手神秘學界的事情了。」
「對我來說,這些個教會還能維持一下聖靈區的治安,沒什麼不好的,反正背後的教主再強也沒我強。」
說完之後伊莎貝拉夫人還痴笑了一下,說道:「更何況現在那位教主大人還在我手底下打工呢。」
維薩里奧直愣愣的看著伊莎貝拉夫人,對他來說只能進不能退的神秘學領域,對伊莎貝拉夫人來說卻是可以完全不想插手。
伊莎貝拉夫人似乎是注意到了維薩里奧的目光,又變得有些惆悵的解釋道:「等你到我這個水平就懂了。」
懂,懂什麼啦?
維薩里奧深吸了一口氣,平日裡的伊莎貝拉夫人雖然有些像是祥林嫂一樣念叨著朱塞佩老闆,但總體來說還算是正常。
可一旦知道伊莎貝拉夫人是隱藏在聖靈區的一位強大的神秘學家之後,維薩里奧就覺得伊莎貝拉夫人的精神狀態很有問題。
「不過夫人,既然你已經不再理會神秘學界的事情了,這次又是為什麼來找我呢?」
維薩里奧原本是以為外來的幫派太沒禮貌了,影響了伊莎貝拉夫人的隱居生活。
但伊莎貝拉夫人只是少見的抬起眼眸,提醒道:「神秘學動盪要來了。」
她的語氣依舊平靜:「這次動盪爆發的中心,可能正是花都的周圍,我來找你,是替那位顯赫者提醒這個地下教會,這幾天儘量不要讓信徒們出門。」
維薩里奧瞬間挺直了背,神秘學動盪,這個詞他在弗朗切斯科當初給他的手稿里聽過。
大致指的是在黑暗中世紀時期,那些毫無底線的神秘學家們所造成的惡劣影響。
回想起最近在花都聽到的傳聞和手下人傳來的情報,維薩里奧問道:「是說花都最近越來越多的靈異事件嗎?」
其實如果對方只是一個不認識的地下教主,伊莎貝拉這個時候就應該走人了,但看了看維薩里奧,伊莎貝拉耐心的解釋道:
「不,那只是連開幕都算不上的前戲而已。」
「你知道那些靈異事件是怎麼來的,如何出現的嗎?」
聽到伊莎貝拉這句話,維薩里奧開始認真思考了起來。
如果用神秘學知識來解釋靈異現象的話,參考之前聖靈區出現的那些幽靈的情況,維薩里奧問道:「是因為邊界變得模糊了?」
「沒錯。」
伊莎貝拉點頭。
「神秘學動盪其中一個最明顯的表現就是夢境界,鏡像界和現實世界的邊界變得模糊了。」
「那些空間錯亂,魔鬼遊蕩,死物變活本質上都是因為空間邊界變得模糊而產生的。」
「而這次在花都周圍的神秘學動盪也是一樣的,到時候邊界變得模糊,不但容易遇到靈異事件,更有可能被那些現實之外的東西給盯上。」
維薩里奧瞭然,神秘復甦是吧。
「對普通人來說,最好的方法就是躲避進自己的房間裡,房間和門本身就能形成一種簡單的結界,能避免很多麻煩。」
伊莎貝拉夫人繼續給維薩里奧講解。
「神秘學動盪對大部分人來說是一次災難,但對那些還在往上爬的神秘學家來說,裡面也有不少的資源就是了。」
「噢,當然,我不建議你去。」
伊莎貝拉夫人提醒道:「我們沒必要冒險。」
沒想到伊莎貝拉夫人會關心自己的維薩里奧問道:「我知道了夫人,但是有沒有什麼方法能大概知道神秘學動盪什麼時候來的,我好去讓信徒們做準備。」
「大概就在這兩天吧。」
似乎是已經知道了維薩里奧想問什麼,伊莎貝拉直接答道:「神秘學動盪沒那麼容易預測,至少我並不擅長這方面的事情。」
「不過這次動盪是洛倫佐告訴我的,他在這方面的預言還是信的過的。」
關於那位顯赫者,維薩里奧了解的並不多,只知道他是曾經花都的領袖,幫助花都在半島站穩了腳跟,並且確立了通過文化藝術來獲取靈質的基本方針。
只是洛倫佐後來便很少露面,美第奇家族也交給了兒子皮耶羅管理。
當然,對維薩里奧來說,可能在手稿和相關資料上看到這個名字要更多一些。
之前弗朗切斯科給他的手稿,以及後續和弗朗切斯科交流的信件和資料當中,有許多都是洛倫佐整理編訂的。
尤其是關於焚書運動以及聖女莉莉耶的相關資料,洛倫佐掌握的或許要比光明教廷還要多。
這位被稱為顯赫者的花都幕後之人,之後似乎真的不問世事,而轉向了純粹的學術當中。
不過比起那位顯赫者,顯然維薩里奧還有更多的問題想問伊莎貝拉夫人。
似乎是察覺到了維薩里奧的目光,伊莎貝拉夫人又低垂了眼眸,像是平時一樣念叨了起來。
「噢,我可憐的朱塞佩,要是朱塞佩還在就好了,這些事情哪用得著我操心啊。」
「......」
好吧,看來是問不出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