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撕裂了現實與夢境邊界的迷霧已經在兩周前徹底消散。
冬日的陽光重新鋪灑在花都的街頭,市井的叫賣聲和馬車車軸滾動的聲音逐漸回歸了這座城市。
不過此時的花都卻是被一種微妙的哀傷所籠罩著。
那位如同巨塔一般庇護著花都繁榮的顯赫者,洛倫佐·德·美第奇大人永遠的離開了。
這是一個悲傷的消息,但對於大多數不知道真實情況的民眾來說,洛倫佐大人那個年紀在這個時代已經屬於是什麼時候過世都不奇怪了。
所以比起單純的悲傷,更多的是一種懷念和悵然,他們自發的在廣場上匯聚,將手中的白花疊在花都的紀念碑之下,以此來緬懷一個輝煌時代的落幕。
雖然按照洛倫佐大人最後的遺願,花都對這場葬禮沒有任何大操大辦,幾乎只有部分和美第奇關係密切的貴族參加了那場葬禮,就連喪期都被儘量壓縮。
但鳶尾花議會還是下達了政令,原本在明年舉辦,三年一度的狂歡節被暫時擱置。
往日裡總是喧鬧到深夜的酒館和劇院也都在此時默契的暫時歇業,包括那座在今年大受歡迎的金盞花劇院。
報紙倒是依舊和往常一樣在分發,但少了許多娛樂內容,不光維薩里奧暫時停筆,就連臭名昭著的《科隆納早報》都換上了嚴肅的內容緬懷這位顯赫者的離世。
此時位於主城區內,一座守衛環繞,已經正式被確立為帝國大使館的莊園當中,年輕的皇女艾格尼絲正站在臥室中央,掏出了一件帶著帝國徽記的手帕,輕輕擦拭著鏡子。
艾格尼絲坐了下來,開始對著鏡子說道:「情況已經大致搞清楚了,並不是原本帝國那些占卜師們所猜測的那樣,是某位具名者的陰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藏書廣,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實用 】
「那位顯赫者之前大概就已經占卜到了自己的結局,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臨,所以一直在準備著,而這次便是他的占卜應驗之時。」
「說實話,我還是很難相信,那麼強大的存在居然就在花都直接降臨了,而且花都居然還像是沒事一樣硬撐了過去。」
「要是放在帝國...」
艾格尼絲沒有繼續說下去,顯然如果是發生在帝國,哪怕是在首府,都沒如此簡單的就能挺過去,至少傷亡不會如此之少。
但這一次,那位顯赫者直到消散為止都在使用秘典的力量庇護著花都。
以至於雖然有不少貴族負傷甚至戰死,但居然沒有一個平民身亡。
甚至所有普通人都沒察覺到任何的不對勁。
這就是那位顯赫者的力量,一種絕對的掌控力。
此時鏡子當中傳來了一道模糊的女聲:
「我們這邊國師昨日也大概算明白了,顯赫者用自身的秘典和力量,以及整座花都完成了一場儀式,將那位偉大存在和花都綁定在了一起。」
「顯赫者還真是下的一手好棋,接下來無論那位偉大存在究竟對花都是什麼態度,以及未來是否醒來,都不會再有其他存在降臨在花都了。」
「那些偉大存在的降臨可不會因為人類的意志而改變。」
「但顯赫者居然真的巧妙的做到了,如果美第奇們當中真能出現一位那位存在的具名者,花都又將在即將到來的動盪當中安然無恙。」
艾格尼絲忍不住跟著點了點頭。
說實話,在帝國的時候艾格尼絲就聽那些老傢伙們說花都的底蘊是如何深厚,但不親眼到花都看一圈是無法理解的。
而艾格尼絲在來到花都之後,不光見到了保存完整的舊帝國古籍,還看到了那布滿地下的密教體系。
如今更是看到顯赫者的這一步好棋。
這個行為不說其他勢力有沒有機遇模仿,就算真碰到了,大多數恐怕都辦不到顯赫者這樣能夠操控偉大存在的命運。
艾格尼絲甚至在這一瞬間覺得和平合約的簽訂是應該的。
此時鏡中的聲音繼續響起:「那位偉大存在的事情你就不用打聽了,那不是你的本職工作。」
「你更應該關心美第奇的內部動向,這直接關係到了和平合約是否還能繼續執行和簽訂其他細節。」
艾格尼絲打起了精神,說道:「最近美第奇家族內部並不穩定。」
「皮耶羅作為繼承人是完全合格的,不光引導了和平合約的簽訂,而且也順利繼承了顯赫者的龐大遺產,以家主的名義快速穩定了局勢。」
「但這還不夠,我最近注意到,原本已經邊緣化的,顯赫者兄弟那一脈正在悄悄回歸美第奇家族。」
「尤其是皮耶羅的那位堂侄女伊波利塔,因為顯赫者死亡,皮耶羅需要向其他盟友和教會說明情況,估計又要忙上一段時間。」
「而他的那位堂侄女最近開始以協助的名義,插手處理美第奇家族的內部核心事務,甚至是包括分家的繼承問題了。」
聽完艾格尼絲的匯報,鏡中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輕笑,說道:「看來那位顯赫者還是把人心想的太簡單了,誠然在他還活著的時候,整個美第奇家族雖然有別的聲音,但總體還是一條心的。」
「他所看到的自然是團結一致的美第奇」
「但那位伊波利塔估計不會就那麼老老實實的和她的那位堂叔站在一起。」
聽到鏡中的分析,艾格尼絲作為心相規律的秘典持有者又怎麼不知道,即便是她這類以看穿思想情緒為主的秘典都無法完全看透人心,更別提那些普通人了。
「皮耶羅的神秘學水平確實不行。」
艾格尼絲補充道:「但我聽說他,或者說顯赫者給他留下了一位死亡規律的盟友。」
「花都的那些外來者最近似乎都因為那位死亡規律的盟友而異常安靜,就連和其他花都貴族交流都變少了。」
「但那位盟友似乎並沒有干涉美第奇家族內部的意願。」
「顯赫者死後,皮耶羅能壓制住美第奇家族裡的那些野心家們嗎?」
艾格尼絲一邊說著,一邊感慨,像是在念叨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鏡子上的純黑晃蕩了一下,說道:「誰知道呢?姑且先看著吧。」
艾格尼絲也是跟著嘆氣,說道:「我想在花都多待上一段時間,繼續跟進局勢。」
鏡中的黑色陷入了短暫的停滯,像是在權衡著什麼。
在片刻之後,模糊的聲音響起:「可以,帝國使節團回來的速度也會相應放緩,等到春天的時候再返程,把你接走。」
「如果這個冬天,那位伊波利塔沒有什麼大動作的話,美第奇家族估計也穩定下來了。」
「姐姐你覺得那位伊波利塔會在這個冬天動手?」
艾格尼絲有些好奇的問道。
她覺得顯赫者這才剛死,這個時間段直接動手會不會太快了?
鏡子開始慢慢教導道:「艾格尼絲,南方的權力繼承不像是帝國的一些地方那般血腥,動手也不一定是指暴力奪權。」
「尤其是在花都這座城市,他們會用盡所有陰謀,所有資源去蠶食,去架空對方。」
「他們會一直鬥爭下去,但絕不會讓那張華麗的遮羞布真正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