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斯特羅齊莊園的私人餐廳內依舊瀰漫著火鍋湯底的熱氣和香味。
馬爾切洛坐在主位上,將燙熟的肉片叉進碗碟當中,但視線卻是穿過升騰的熱氣,落在了坐在對面的維薩里奧右肩上。
「這就是你的鍊金成果?」
維薩里奧右肩上是一坨樣子看起來銀光閃閃的水銀,但並非是配方上記載的史萊姆形狀,而是一條細長的銀色小蛇。
它正安靜的盤踞在維薩里奧的大衣肩頭,流線型的身體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大概是因為《水銀之蛇》的特性,所以最後的成品看起來不像是史萊姆而更像是一條蛇。
維薩里奧將肉片塞進嘴裡,含糊不清的說道:「其實還能變大很多,甚至能拉伸成武器或者盾牌的形狀。」
不過現在維薩里奧是沒什麼多餘靈性操控這條活體水銀變型了,反倒是讓這條水銀鑽入了《水銀之蛇》的秘典當中,留了一截尾巴露在外面,並把《水銀之蛇》纏繞了起來,像是一個金屬掛件。
說真的,維薩里奧只知道鍊金會很累,但沒想到會這麼累。
這是精神和身體上的雙重疲憊,不光要緊盯著大釜里的狀態,還要不斷的調整加入有形靈質和攪大鍋。
就這副身體來說,這次已經是超常發揮了。
在咽下食物,稍微恢復了一些精神之後,維薩里奧說道:「搭配上您剛才給我的儀式,我已經正式跨越了『釋義』的門檻。」
就在維薩里奧要繼續給馬爾切洛匯報自己的能力的時候,馬爾切洛卻是擺了擺手。
他只是喝了口茶水之後,說道:「你不需要把每一張底牌都翻給我看,我也不想聽那些枯燥的能力匯報。」
「斯特羅齊家,哦,是薇薇安不是要剝奪你的一切,我...咳咳!薇薇安允許她的家臣和盟友擁有秘密。」
雖然老馬依舊擺著一張臭臉,語氣中透露著驕傲和從容,但卻讓維薩里奧放鬆了下來。
「你只需要保持你的忠誠,以及不斷向薇薇安證明你的價值,那麼你的那些小秘密就是絕對安全的。」
維薩里奧心中瞭然,看來隨著自己展露出來的天賦,老馬也是稍微查了查自己,就是不知道查到哪兒了。
但從老馬現在的態度來看,他應該還是放心的。
哪怕老馬只是為了拉攏人心,這麼做也算是真把維薩里奧給拉攏到了。
半小時後,斯特羅齊家的車駕正在送維薩里奧返回聖靈區。
維薩里奧靠在柔軟的皮質靠背上,從口袋裡摸出了之前那在老馬面前煉成的氣味羽毛筆。
在慢慢聚集剩餘的靈性之後,這一支普通的玩具級別的觸媒的神秘學構成逐漸被維薩里奧分析了出來。
不過這個和《悲喜劇》的那個視野能力不同,這個能力其實只和維薩里奧對鍊金術的理解相關,與其說是什麼探查視野,不如說是作為一名鍊金術士的經驗判斷。
在邁過三十頁大關,進入釋義之後,維薩里奧對觸媒和鍊金術的理解上升了,所以能大致感覺到一件觸媒的性質和構成了。
隨後維薩里奧開始調動靈性,發動了釋義之後的真正能力。
屬於古典鍊金術當中的分解力量順著維薩里奧的靈性漫延,羽毛筆的表面開始逐漸褪色,碳化,最後這些情況開始一點點的擴散開來。
這份玩具水平的觸媒就這樣被維薩里奧分解成了原始物質形態。
不過因為其中所蘊藏的神秘學力量實在太少,所以基本等於化成灰了。
黑化,四步偉業當中的第一步。
隨後維薩里奧的靈性改變了性質,一些特殊的有形靈質開始從這些灰燼當中被分離了出來。
白化,四步偉業當中的第二步。
維薩里奧搓了搓指尖的灰燼,看著它們順著車窗的縫隙飄散在了風中。
有了這個能力,維薩里奧處理起鍊金材料會方便很多,就像是之前煉製活體水銀,要是有這個能力,就不需要那麼多有形靈質進行輔助了。
不過這個能力看似很強,但想要直接用在戰鬥上還是有些吃力。
拋開只能作為輔助的白化能力先不談,理論上黑化能夠施加在人和打過來的攻擊身上,用來直接分解敵人和攻擊。
但這招的速度實在太慢了,起碼維薩里奧現在用起來並不快,實戰當中敵人不可能老老實實的站在那裡讓維薩里奧讀條,更別提要分解一個大活人所需要的靈性消耗可是非常高的。
想到達到弗朗切斯科當初教自己的直接用在人身上有些勉強,但毀屍滅跡應該是足夠了。
等之後自己頁數高了說不定能開發出點新花樣吧,現在這個技能最大的作用還是得用在鍊金術上,尤其是用來處理雜質非常方便。
等到維薩里奧推開公寓的木門,正在吃午飯的瑪莎馬上就轉過了腦袋。
維薩里奧看了眼桌上,顯然在只有瑪莎一個人之後,她的午飯都是隨便對付一下。
維薩里奧剛要開口,瑪莎就抱怨著問道:「你是不是又熬夜了?」
「劇院的債不是早還清了?你還這麼拼命做什麼?」
維薩里奧尷尬的撓了撓頭,解釋道:「斯特羅齊先生有事找我處理,我就去幫忙了一下。」
但瑪莎並沒聽維薩里奧的理由,而是皺起了眉頭,說道:「那也不行,工作可以以後再做,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看著瑪莎那不容拒絕的目光,維薩里奧只好點了點頭準備去補覺。
「哦對了,上午報社的人來了一趟。」
瑪莎將一個信封遞給了維薩里奧,是朱利奧寄來的。
維薩里奧拆開之後簡單查看了一下,上面是朱利奧華麗的花體字,但其核心內容其實就最後一段話:
「在這個充滿哀思的初冬,為了不讓悲痛籠罩花都,影響花都的正常運轉,按照顯赫者大人的遺願,顯赫者大人的喪期已經快結束了。」
「市面上的娛樂禁令即將解除。」
「請您務必儘快將唐泰斯先生接下來的復仇篇章送至報社,這不僅是商業的需求,更是全花都讀者的殷切期盼。」
說的文縐縐的,但其實就是催稿來了。
就在維薩里奧準備起身整理手稿的時候,又收到了瑪莎警告的目光。
抱歉了朱利奧,明天,明天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