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聖羅曼帝國使節團的客船才剛拋錨,碼頭上就已經擠滿了人。
不過這些人可不是珍珠城官方來迎接使節團的,而是那些貴族和商人們自發來迎接維薩里奧的。
在人群的最前面,卡戴珊夫人正穿著比維薩里奧第一次見到對方的時候還要華麗的長裙熱情的朝著維薩里奧招手。
「殿下,要讓衛兵去阻攔一下嗎?」
甲板上,艾格尼絲身邊的僕人問道:「畢竟他的身份現在是花都的...呃...」
在使節團航行的路上就收到了花都的情報和通報。
說實話,就連艾格尼絲都沒想到最後事情會鬧成這樣,所有人都還是太低估維薩里奧的影響力了。
雖然這更讓艾格尼絲動起了直接把維薩里奧綁走的衝動,但也讓艾格尼絲稍微冷靜了一下。
只要看過那份最新的花都公告,就能品位出裡面的矛盾之處。
雖然維薩里奧是流放者,但沒人敢把維薩里奧當成是真正的流放者。
相反,如果一個貴族想要證明自己的善良和公義,就必須要善待維薩里奧。
何況這也讓艾格尼絲從維薩里奧身上學到了新的東西,連她也沒想到,維薩里奧收攏的那些人心能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影響力。
這讓艾格尼絲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帝國實踐她這一個冬天學到的東西了。
而在另一邊,維薩里奧才剛下船,就被卡戴珊夫人帶著一批人給團團圍住。
這位精明的銀行家夫人自然不在乎什麼「花都流放者」的頭銜,不如說這個頭銜反倒是讓維薩里奧的威望再次登上了一個台階。
何況在珍珠城,誰能帶來巨額的利潤,誰就是真正的英雄。
而維薩里奧,即便是拋開那些榮譽頭銜不說,光是他為他的劇院和家主帶來的利潤,就足以讓珍珠城的一大批商人們眼紅了。
就在這些人幾乎快要把維薩里奧拉走的時候,還是卡戴珊夫人眼疾手快,直接拉著維薩里奧和瑪莎上了一架豪華馬車,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給維薩里奧留下任何拒絕的餘地。
車廂內瀰漫著昂貴的香水和薰香的氣味,瑪莎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坐這種鋪著天鵝絨軟墊的奢華馬車,她的兩隻手完全懸在半空,不知道往哪兒放。
就連背也挺的直直的,生怕拖累了維薩里奧的名聲。
但維薩里奧卻是舒服的靠在了坐墊上,他也算是到了某種不需要在乎他人眼光和禮儀的境界了,再往上就是他自己本身就是禮儀了。
「夫人。」
維薩里奧換上了商業微笑,看著這位曾經給自己第一筆大額投資的金主,打聽著情況。
「港口這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卡戴珊夫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抽出了一份報紙,說道:「我們在珍珠城可是第一時間就得知了你的故事,如果不是消息來的比較晚,我恨不得當場到花都為你搖旗吶喊。」
維薩里奧接過報紙看了看,是珍珠城本地發行的報紙,而在報紙的頭版印著一行加粗的黑色大字:《被流放的英雄,維薩里奧的公義之路》。
再往下看,副標題寫的更是驚心動魄,添油加醋。
整篇文章用了大量誇張的辭藻描寫了這位劇作家是如何「一怒為紅顏」,單槍匹馬斬殺了邪惡的大貴族。
以及之後又是如何被審判,如何被釋放的。
維薩里奧眼角抽了抽,這是在幹啥?是什麼新時代的同人連載小說嗎?
什麼叫一怒為紅顏?紅顏是誰?總不能是拉雅吧。
噢先生,這得挨不少電。
維薩里奧仔細看了看,哦,不是拉雅啊,是薇薇安。
考慮到薇薇安的真實年齡,可能電壓會低一點吧。
「這寫的也太離譜了。」
大致看了一遍之後,維薩里奧忍不住吐槽道:「簡直比我看過的最離譜的騎士小說還要離譜。」
維薩里奧本人甚至都無法代入文章中的那個「維薩里奧」。
卡戴珊夫人則是笑著擺了擺手,說道:「不用在意那些細節,珍珠城的市民和商人們就喜歡看這種故事。」
「而且這說的也大差不差,不是嗎?」
維薩里奧一陣無語,問道:「那麼這個下期待續是什麼意思?」
卡戴珊夫人笑的更燦爛了,她沒有回答,只是一臉「你肯定懂」的表情。
好傢夥,這是真打算寫個作家騎士維薩里奧的長篇了。
維薩里奧考慮是不是應該向這篇文章的作者收取什麼肖像費用了。
馬車一路疾馳,穩穩停在了卡戴珊夫人的莊園門口。
隨後維薩里奧連一口水都沒喝,就直接被無縫拉進了莊園大廳的沙龍當中。
這裡早就聚集了一批珍珠城的名流,在維薩里奧到來之後,這群名流們爆發出了難以想像的歡呼。
在他們看來,來的不是一個劇作家,而是能帶來無數利潤的戲劇之神。
他們端著酒杯熱情的圍攏過來,毫不吝嗇的稱讚著維薩里奧的英雄舉動,同時迫不及待的拋出了各種合作意向。
「維薩里奧先生,您能不能考慮再為我們珍珠城寫一部專屬的戲劇?價格您隨便開!」
幾位商會的代表擠到了最前面,瘋狂的吶喊著。
「能不能在下部戲劇或者小說里加入一個名字,我願意支付您在珍珠城和之後流放的所有費用!」
「能不能在下一部戲劇里加入一位女演員,不需要當主演,只需要您為她加入一個角色,就一個!」
在花都能幫薇薇安在那群貴族之間迴旋的維薩里奧是第一次面對貴族被打的節節敗退。
花都和珍珠城都十分富有,但不同的是,珍珠城的人要更加的...奔放,或者說是更加的直接,更加毫不避諱的談論交易和利益。
在維薩里奧艱難的應酬和回應的時候,他震驚的發現,在這個剛剛過去的冬天,那些進行著海上和陸上貿易的珍珠城商人們,已經快把維薩里奧的作品帶到了大陸的各個角落。
甚至沙龍里還掛著一幅維薩里奧的私人肖像畫。
那副畫的濾鏡極厚,把維薩里奧的憂鬱氣質放大了好幾倍,也不知道是哪個去過花都的私生飯憑著記憶私下裡畫出來的。
這幅畫居然還和麗莎發明的環形焰燈一樣,被這幫商人們當成了某種時尚的標誌。
「噢,天吶!您本人簡直比那幅肖像上還要漂亮的多!」
幾名穿著低胸絲綢禮服的珍珠城女性擠開了外圍的商人,她們完全無視了社交距離,帶著狂熱的眼神,試圖用各種方法湊到維薩里奧的身邊。
在混亂當中,一隻戴著名貴戒指的手甚至直接摸上了維薩里奧的手臂,順著手臂就伸向維薩里奧的胸口。
維薩里奧嚇的縮了縮,狼狽的躲過了這次的揩油。
被珍珠城市民的熱情嚇哭。
好在珍珠城還是有底線的,這場瘋狂的應酬終於在傍晚結束。
當維薩里奧推開卡戴珊夫人為他準備的客房時,他像是被抽乾了一樣,直接癱倒在了房間的沙發上。
「威尼爾人...實在是太瘋狂了。」
維薩里奧吐槽著。
在花都那些貴族們還保持著克制,在珍珠城這些人居然是真敢直接上手。
在房間裡等待的瑪莎看到狼狽的維薩里奧,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瑪莎幫維薩里奧倒了杯茶,說道:「這麼多人喜歡里奧,姐姐就放心了。」
維薩里奧在瑪莎的安慰下稍微恢復了些活力。
現在的維薩里奧只有一個想法,就這麼去旅行...去流放的話是肯定不行,尤其是那些貴族和商人還在不斷的下套,希望維薩里奧能稱讚一句他們。
這是打算把維薩里奧的評價當成自己的招牌了,鬼知道裡面要是有兩個沒良心的傢伙,出了問題的人們會不會怪罪到自己頭上。
哎,得先弄個假身份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