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米蘭德主城邊郊的一座城鎮廣場上穩穩停下,而那些連日來提心弔膽的旅客們也算是稍稍鬆了口氣。
看來瘟疫並沒有和他們想像中的一樣瘋狂蔓延著。
那些來探親的人們一邊低聲討論著自己的家人,一邊祈禱著光明之主的庇護,背著行囊匆匆離開。
「我們就在這兒分開吧,維薩斯神父。」
這位精明的珍珠城商人摘下帽子,態度誠懇且熱情:「我得在城裡把剩下的貨物處理完,還得在這兒待上一段時間,之後才會繼續往北走。」
「如果您和修女在這邊遇到了什麼麻煩,可以隨時來城南的商會驛站找我,給我留個口信就行。」
維薩里奧點了點頭,目送著馬可和他的商隊夥計離開。
這裡顯然只是主城外圍的一座衛城,雖說不見像是花都和珍珠城那麼繁華,但是冷硬的建築風格倒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街上依然有著人流,並沒有出現那位軍官口中的瘟疫肆虐,屍橫遍野的慘狀。
但顯然這是米蘭德的軍隊系統強行介入的結果。
而且這種管控依舊沒有讓恐慌消失,街道上的人們低著頭,神色匆匆,雖然依舊是在買賣東西,但似乎都不願意過多交流。
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死氣沉沉。
維薩里奧收回了視線,和瑪莎來到了這座城鎮的光明神教教堂。
雖說維薩里奧不缺錢,但光明神教的教堂也算是旅行中的神職人員的一項福利了,可以說是光明神教的內部官方驛站。
不過才剛踏入教堂,維薩里奧就發現了不對勁,這裡太安靜了。
教堂的規模不算小,甚至是維薩里奧目前看到的,唯一能和花都的教堂比擬的建築,但這裡卻是空蕩蕩的,年輕的神父修女一個都沒見到,信徒更是一個沒有。
除了幾個老神父和年邁的老嬤嬤之外,偌大的教堂似乎已經人去樓空。
好在這座教堂還是能運作的,在出示了身份之後,負責管理的老嬤嬤也是立刻為二人安排起了房間。
到了傍晚,教堂里例行響起了鐘聲,維薩里奧和瑪莎正準備在教堂念誦經文祈禱一番,教堂的大門就再度被推開。
「願光明與你們同在。」
一道溫柔又熟悉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堂內迴蕩。
一位穿著修女長袍,身型高大的女人走了進來,她的手裡拿著一個木盒,似乎是剛剛收集到的一些金銀器皿,遞到了老嬤嬤手裡,交代道:「嬤嬤,這些都是兄弟姐妹們湊出來的,勞煩您去換了錢,多買一些乾淨的布料和草藥過來。」
而在交代的間隙,這位修女的視線十分自然的掃過長椅。
僅僅只是一個短暫的眼神交匯,維薩里奧就認出了對方。
瑪莎也是認出了這個在花都的修道院送給自己手環的北方修女瑪蒂娜。
就在瑪莎要打招呼的時候,瑪蒂娜和維薩里奧倒是默契的沒有顯露出任何驚訝,仿佛只是身處異鄉教堂第一次碰面的神職同僚。
「沒想到在這個艱難的時刻,還能在這裡看到陌生的同僚,嬤嬤,這兩位是?」
沒等嬤嬤回答,維薩里奧就馬上接話道:「這位修女你好,我是維薩斯神父,從珍珠城過來的,這位是我的助手,瑪莎修女。」
瑪蒂娜點了點頭,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自然而然就「一見如故」,到了祈禱室當中詳談。
祈禱室的木門剛剛關上,瑪蒂娜臉上的溫柔笑容就馬上收緊,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帶著抱怨的微妙神態。
「維薩里奧先生。」
瑪蒂娜也是不裝了,嘆氣道:「那麼大的事情,您就算要走,怎麼也得和我們說一下吧,一聲不吭的把瑪莎修女帶走,我們在花都的布置可是一下子就失效了一大半。」
顯然,荊棘聖母會在花都真的是圍繞著瑪莎進行布置的,包括她們和馬爾切洛的商業往來。
而瑪蒂娜的同伴,菲洛也因為這個留在了花都,沒和瑪蒂娜一起前來。
維薩里奧沒多說什麼,這個確實是自己有些對不起人家了,但說實話,那麼大的事情,他怎麼敢和這些外人說的。
似乎也是注意到了維薩里奧沒有完全信任自己,瑪蒂娜也沒多說什麼,而是轉移了話題。
「您在離開花都之後,我們稍微動用了一下自己的手段,查到了你們正在朝著米蘭德的方向移動,所以就提前來到這邊蹲點了。」
這句話讓維薩里奧警惕的瞥了一眼瑪莎手上的手環,不過也只是點了點頭,雖說有點監視的嫌疑,但多少也算是一層安全保障了。
「我們來找您,也是為了瑪莎修女的事情。」
瑪蒂娜帶著抱怨和討好,說道:「既然您已經離開了花都,不如您和瑪莎修女就趁著這個機會,到我們的地盤去看看如何?瑪莎修女的天賦需要系統性的學習。」
瑪莎坐在椅子上,聽到要學習,她的大腦又不自覺的開始了犯困,不過還是看向了維薩里奧。
維薩里奧依舊是打著太極,說道:「這件事以後再說吧,不過你們可以先把你們地盤的具體位置告訴我,等我安頓好了,再帶瑪莎去看看。」
嗯,下次一定。
瑪蒂娜倒也不強求,她最近很累,不想再在這件事上多說什麼。
當然,最主要的是她清楚維薩里奧不是那麼好忽悠的人。
她靠在了椅背上,切入了更加實際的話題。
「既然你們來到了米蘭德,最好還是了解一下眼前的情況。」
「如果你們是想見識一下騎士之國,現在你們可能暫時見識不到了,騎士也害怕瘟疫。」
瑪蒂娜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不太好的事情,繼續說道:「我剛來這裡的時候,這裡就爆發了瘟疫。」
「但消息一傳開,當地那些平時只知道收取奉獻金的神父和修女們跑的比耗子還快,留下來的要麼是家和家人就在這裡的神職人員,要麼就是跑不動的老嬤嬤。」
她停頓了一下,看向了禱告室當中的聖像,隨後才繼續說道:「好在這附近倒也有一些我們荊棘聖母會的同胞在活動,我稍微花了點時間把她們組織了起來,接管了那些被拋棄的教堂和村莊,加上米蘭德那邊的軍隊支持,才勉強控制住了局勢。」
瑪蒂娜似乎對自己的這個行為感到非常的驕傲,還沒等維薩里奧詢問,她就又恢復了精神,說道:「我早就說過了,我們荊棘聖母會有不少人就是光明神教的內部人員的,這對我們來說不算什麼。」
「倒是維薩里奧先生,既然您選擇了用神父作為您的假身份,有興趣來和我們一起去看看這場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