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特維爾城外的高地之上。
這些逃出了黃金鄉的貴族們正回頭望著那座被黃金法則徹底吞沒的城市。
雖然也有一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貴族被永遠的留在了羅特維爾當中,但絕大多數貴族都還是逃了出來。
雖說倒也不是沒有真的想去敲鐘或者提醒市民的貴族,就比如在情況發生的時候,去找維薩里奧先生的威廉。
但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或者說這場神秘學動盪實在是太過突然,以至於普通的預案根本就沒有作用。
而那些或許能發揮作用的預案...別開玩笑了,這種時候自己能跑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但當那道穿越了迷霧,照亮了夜晚的腥紅閃光升起,如同一輪血紅的太陽一樣將星光遮蔽,將夜色染成了一片粘稠的鮮紅時,這些貴族們終於是坐不住了。
剛剛逃出來的貴族們爆發出一陣混亂的嘶吼,幾名衣著考究的貴族連滾帶爬的拉上了自己的家臣,騎著馬,死死盯著那猩紅的閃光,頭也不回的就朝著羅特維爾的方向奔去。
在這一片浪潮當中,也不乏有著一些強大的神秘學家族,但那些人反倒更像是一名失去了理智的暴徒,一頭扎進了深淵當中。
「父親...」
奧諾拉看著那猩紅的寶石,卻是沒有陷入瘋狂,反倒是緊緊的依偎在自己的父親身邊,問道:「那到底是什麼?」
在奧諾拉看來,那些瘋狂的貴族似乎要比那些變成黃金雕像的人要更加的可怕。
羅特維爾的市長看向這些如同飛蛾撲火一般的背影,疲憊的搖了搖頭。
「奧諾拉,那是絕對的不祥之兆。」
「那維薩里奧先生和科隆納家的那個人怎麼辦?」
奧諾拉第一時間想到了維薩里奧和科隆納的那位少爺,不是因為別的,如果他們兩人死在羅特維爾,那估計一切就都完了。
「他們是不會有事的。」
羅特維爾的市長眼神當中露出了深深的忌憚,這就是老牌家族的底蘊嗎?花都那雙眼睛究竟是看到了多遠?
此時,在黃金鄉深處,看著緩緩落在自己手上的賢者之石,維薩里奧的大腦稍稍陷入了一陣空白當中。
他之前只是吐槽了一下不可能有賢者之石這種東西飛到自己懷裡,沒想到居然還真有啊。
誇張哦,這都有賢者之石拿的。
但沒等維薩里奧仔細看看這枚猩紅的石頭,一道遠超所有人反應速度的靈質洪流直直的朝著維薩里奧沖了過來。
瑪莎的反應最快,死結瞬間結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荊棘之網,在黑荊棘的特性之下,這道靈質洪流就像是碰上了防波塊一般,被衝散了大部分衝擊力。
但宛如是命運掀起了一陣漣漪,這從超越視距的地方打過來的一擊,依舊對維薩里奧造成了衝擊。
緊接著,賢者之石就像是脫離了維薩里奧的控制,又像是被強行剪切了幀數一樣,突兀的消失,又突兀的出現在一隻手掌當中。
薩穆爾像是一陣黑色的旋風,從剛才發起靈質洪流的地方突然跨越了空間,落在了大廳之上,手裡正攥著那枚賢者之石。
隨後一串輕浮的嬌笑聲緊隨其後,鴿血石從半空當中緩緩飄落,黑色的裙擺猶如花瓣一樣散開。
她看著薩穆爾,毫不掩飾臉上的嘲弄。
「你還真是心急啊,薩穆爾老先生。」
「剛剛看到賢者之石,就把我拋下跑了過來,還真是花心。」
薩穆爾哆嗦了一下,TMD這個正午教團的女人還在追我。
薩穆爾強行無視了鴿血石,看了看手中的猩紅石頭,對著維薩里奧說道:「久聞大名了,維薩里奧先生。」
維薩里奧看著這個空降截胡的牢頭,開口問道:「你認識我?」
「您的名字在我們奇克人當中可是如雷貫耳。」
薩穆爾的神色平靜,說道:「不過請放心,我個人沒有和您敵對的意思,不如說你所說的一些事情是對的,我的那些同伴確實有些太不懂事了,我可以算是您的忠實讀者。」
隨後,他十分自然的說道:「如何?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奇克人,這塊賢者之石就當是我從您手裡買下來的,作為補償,我個人會給斯特羅齊家開出一份令人滿意的報酬。」
維薩里奧聽的滿腦子問號。
這是自己找到的,和老馬有什麼關係?
而此時,那個帶著一股瘋狂的哥特女人則是嬌笑了起來,看著被打開的黃金鄉大門,說道:「真是沒想到,斯特羅齊家,又或者說是花都,居然已經摸到了這種地方了嗎?」
鴿血石又看向了維薩里奧,說道:「親愛的維薩里奧先生,關於這份舊帝國的遺產,我很樂意和花都合作。」
「我們並不打算搶奪這塊賢者之石,又或者是黃金鄉的什麼東西,但這層夢境非常危險,它應該回到它應該在的地方。」
薩穆爾的神情有些不可思議,似乎是在質疑這個瘋狂的女人居然也有冷靜下來,能講清自己目的的時候。
「我想你們誤會了什麼。」
維薩里奧完全沒有順著台階下的意思,疑惑的看著兩人:「而且說實話,我不太想賣。」
雖說賢者之石現在不在自己的手上,但維薩里奧還是很認真的回覆了薩穆爾。
此時不遠處,姍姍來遲的喬瓦尼也帶著家臣趕到了現場:「確實,既然維薩里奧說他不太想賣,還請您把這塊石頭還給維薩里奧。」
看著喬瓦尼到場,薩穆爾皺起了眉頭,他自然是不害怕喬瓦尼的,但喬瓦尼背後的科隆納家族卻無法忽視,更何況現在科隆納家族還代表著花都的意志。
如果真打起來,說實話,他覺得還是那個瘋狂的女人更好對付,鬼知道花都的這群人能從褲襠裡面掏出什麼東西。
果然,喬瓦尼的身後,一座巨大,頭頂樞機冠冕的黃金屍骸在濃郁的靈質當中緩緩浮現。
那閃耀的純正黃金和黃金鄉那璀璨但卻毫無靈質的形態並不相同。
真正的黃金...不,那不光是黃金了,而是黃金夾雜著昂貴的寶石以及真正的亡者骸骨雜糅在一起的巨人。
薩穆爾的眼角抽了抽。
此時他的腦海里只有一個想法:科隆納家是怎麼敢把這麼危險的東西放在喬瓦尼身上到處亂跑的?
似乎是注意到了薩穆爾的表情,喬瓦尼用逐漸扭曲到放聲大笑的姿態說道:「這可是家族那邊好不容易批下來的使用權,不放出來放放風實在是可惜了。」
顯然單憑喬瓦尼一個人是沒辦法使用這個觸媒的,喬瓦尼身後的家臣們也都翻開了自己的秘典,微微躬身,幫忙操控著這個觸媒。
雖然看起來很笨拙,但薩穆爾相信,這黃金骷髏主教能同時面對他和鴿血石兩個百頁的勘校強者。
在死亡和信仰的威壓下,打了一整晚的薩穆爾和鴿血石第一時間還真搞不定這個大傢伙。
「噢!這就是科隆納家族的底蘊嗎!」
鴿血石倒是絲毫沒有危機感,對著這華麗的巨人骨架不斷的冒著愛心,甚至在不斷敲打著,想看看是不是真的純金打造。
喬瓦尼沒有在意鴿血石的好奇,而是看向薩穆爾,說道:「親愛的先生,請把賢者之石還給維薩里奧。」
「為什麼是維薩里奧?」
薩穆爾好奇的問道:「你們科隆納家不是和斯特羅齊家不對付嗎?還是說著是花都下的決定?」
「噢,這當然不是,家族的長輩們讓我儘量爭取一下,花都那邊則是誰拿到都行。」
「但既然是維薩里奧先發現的,那就應該歸屬維薩里奧。」
瘋了,真是瘋了,那個女人和那個科隆納家的瘋子居然似乎真的對賢者之石毫無興趣。
這可是賢者之石,是鍊金術士們的終極追求,這些傢伙,就不能給賢者之石一些尊重嗎?
這是怎麼回事?這個世界難道就只有自己和維薩里奧先生是正常人嗎?
此時的薩穆爾已經明白,要來硬的是肯定不行了,但所幸,他所侍奉的偉大存在並不難應對現在的局面。
稍微冷靜下來的薩穆爾說道:「別做夢了。」
他翻開自己的秘典,開始布置起了儀式,說道:「只要賢者之石出現了,我就註定會得到它。」
此時,仿佛有什麼目光注視到了這裡,而薩穆爾則是瞥向了這群瘋子,解釋道:「這是我所侍奉的存在賜予我的權柄。」
「所有珍貴的東西,天然就屬於我,無論你們做什麼,這塊賢者之石最終都會回到我的手上,這是權柄的力量,更是命運的力量。」
雖然無法同時面對這兩個瘋子,但薩穆爾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正面對抗這兩人。
他不像是這兩個瘋子,一個只想看樂子,順便把這個黃金鄉給塞回深層夢境當中,另一個只想要把賢者之石歸還到維薩里奧手中,作為一個正常人,一個無饜之金的打工人,他只想著拿到賢者之石,然後跑路。
而現在,他已經拿到了。
「即便你們真的聯手起來對付我,權柄的力量也會讓賢者之石出現在我的手中。」
薩穆爾並沒有說謊,雖然神選者不如具名者那般能調動更多的權柄,但光是這基礎的,掌握一切昂貴之物的能力就足以讓他領先一眾神秘學家。
更何況現在無饜之金正在注視著他,現在他只要跑路就行了,只需要離開這裡,他就能得到一塊賢者之石!
但就在這個時候,看著眼前劍拔弩張,感受著偉大存在注視的薩穆爾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不對勁,從一開始,看著這座黃金鄉的就不止一名偉大存在。
雖說這裡沒有那名偉大存在的信徒,但作為已知存在當中最特殊的一位,為什麼祂還沒有任何動作?
薩穆爾掃過現場,開始憑藉自己勘校級別的特性,感知起了投向這裡的目光。
是的,那位最特殊的存在依舊在注視著這裡,依舊在「看著」這個地方,但為什麼沒出手?真的只是因為這裡沒有他的信徒嗎?
不,若是那位存在,那位作為唯一廣泛信仰的存在,若是祂願意,祂甚至能短暫的藉助淺信徒來影響局勢。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寒意襲來。
薩穆爾轉頭看向了維薩里奧,感受到了第三道注視。
一隻大撲棱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