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驤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這劉伯溫神出鬼沒的,怎麼說來就來了。
「不是……我說,你是不是有病,你應該回青田才對,你去金陵幹什麼,怎麼……金陵有你親人咋的?」
毛驤瞬間急眼了,他恨不得把劉伯溫一腳踹出去!
朱旺伸著懶腰,眯著雙眼,似笑非笑的說道:「可讓你說對了,金陵真有他的親人!」
劉伯溫有些急了,連忙問道:「朱小哥,你……你……哎……送我去金陵吧,我願意為朱大帥效命!」
毛驤走上前,疑惑道:「你吃迷魂藥了,怎麼又願意去了?」
劉伯溫嘆了口氣,沒有回答,朱旺笑道:「半仙,你放心,我叔父會好生安置你的家眷,至於回金陵,叔父說了,讓我親自送你回去,可我現在還有事,不想回去,你跟著我多留幾天吧,再說了,你老家的宅子都讓毛驤給燒了……」
劉伯溫瞪著雙眼不敢置信!
毛驤苦著臉說道:「不是,那不是你燒……」
「你說啥呢!」
朱旺一本正經的說道:「是你要燒劉家的老宅,我不讓你干,你說斷了劉半仙的後路,你現在不認帳了,還把事推到我身上,我一生行事光明坦蕩,怎麼會做這種卑劣之事,毛驤,我是真看不起你,我呸……你還站在這幹啥啊,趕緊派人把劉先生送回金陵去啊!」
毛驤徹底無奈了,只能把劉伯溫送走,片刻後又走了回來,立馬問道:「你幹啥了,他怎麼變這麼快?」
「沒幹啥,把他夫人和兩個兒子派人提前送到了金陵!」
「你……你耍我呢,你早就知道劉伯溫會來找你,你還給我打賭,故意的吧,你還是不是人!」
毛驤感到很憋屈!
「你不想贏我那三十兩銀子,你會給我打賭?你別覺得自己委屈,你現在輸了,開始怪我了,你要贏了,你就不是這副嘴臉了,我不是人,但我覺得你也挺狗的!」
毛驤:「……」
「願賭服輸,回頭你幹活帶我一起去,你要不吱一聲的走了,你等我回去,我要不隔三差五的在叔父面前說你壞話,我以後尿尿全滴在鞋上!」
毛驤咧著嘴說道:「狠……你真夠狠的!」
毛驤徹底服了,他真不能得罪這傢伙,他不僅是上位的養子,還是親侄子,以後必然會被重用。
看看上位的這些養子,義子,哪個不是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
朱旺這是來晚了,要是能早來幾年,現在起碼是個軍中的中上層軍官。
歷史上的朱文遜,朱文剛,寧死都不投降,絕不背叛他們的義父。
毛驤氣哼哼的走了,閒來無事,朱旺想出去走走,自己一個人去太無趣了,回頭喊道:「半仙,出去走走不?」
劉伯溫走了出來,不情願的問道:「你想去哪?」
「這地方有什麼好玩的嗎?」
劉伯溫想了想,說道:「此地有一八詠樓,景色不錯,宋時女詞人李清照曾有詩,千古風流八詠樓,江山留與後人愁。水通南國三千里,氣壓江城十四州,此地……」
朱旺趕緊打斷他的話,說道:「行行行,別念了,走吧,就去這裡走走!」
二人坐著馬車來到八詠樓,此地算是嚴州標誌性建築了,在當地很有名氣。
胡大海曾經在此點將閱兵,後世的抗倭名將戚繼光,南明兵部尚書朱大典都曾在此檢閱部隊。
二人一路走著聊著,登上八詠樓,眺望遠方,湛藍的天萬里無雲,古風古色的閣樓確實賞心悅目。
「半仙,這地方的景不錯,好看!」
「是!」
其實劉伯溫實在沒什麼心情登樓賞景,都是朱旺不斷說著,劉伯溫怕他尷尬,搭上一句。
「怪不得都說江南好,是真的好,和戰亂的北方相比,簡直就是人間仙境!」
「是!」
看到美好的東西,自然就會欣賞,會留戀,朱旺已經被溫暖的江南所吸引,甚至萌發出不想回去的心思。
最主要的原因,他怕自己冒牌的身份被發現,老朱可不是好糊弄的人。
不過,這是不可能的,能留幾天是幾天,最好能把鄱陽湖水戰躲過去,混吃等死到開國,封個郡王,去封地,繼續混吃等死。
朱旺已經被這殘酷的亂世搞麻木了,只想過能吃穿暖的安穩日子。
走走停停,四處看看,直到落日,二人才走下樓,正準備回去,朱旺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人。
「這個人……我好像見過!」
不遠處,只見一個中年指著八詠樓下方,好像在說著什麼,看他說話的表情,很嚴肅,好像在下達什麼命令。
「半仙,這個人你認識嗎?」
劉伯溫搖頭道:「從沒見過,不過,看他的身型,說話的神情,一舉一動,這應該是個當兵的,而且官職不低!」
「有道理,不過,這裡是胡帥……」
朱旺恍然大悟,拍著大腿說道:「我想起來了,這個人是胡帥麾下的一個將軍,叫什麼蔣英,是以前嚴州的降將,聽說十分驍勇,深的胡帥的器重……這傢伙來八詠樓幹啥,賞景的?」
劉伯溫突然眉頭緊皺,悠悠說道:「此人原本是方國珍的人,諸多反……諸多義軍中,就數方國珍的人最為反覆無常,狡詐如狐,也是最不可信的,胡帥留下他們,早晚會招來禍事!」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朱旺,胡大海沒活到大明開國,不然開國六公必定有他一個,甚至都能和李善長,徐達掰掰手腕,爭個開國第一公。
胡大海到底怎麼死的,朱旺也不知道,不過,胡大海死後,是李文忠接替他,來南方主持的大局。
而且,不僅胡大海,前幾日見到的那些南方軍的人,朱文剛,耿在成,孫炎,王愷,章誠……這些人全都不在後來的開國功臣之中。
由此可見,他們都沒活到後來的大明開國,南方軍的幾大人物全軍覆沒,絕對不是戰死,病死的,而是出了意外。
「半仙……不是,劉先生,這樣吧,你過去聽聽那個蔣英要幹什麼?」
劉伯溫愣住了,看著朱旺,仿佛在問,你怎麼不去?
「這個蔣英認識我啊!」
朱旺迫不及待的說道:「你去不去,你要不去,我送你回青田老家了!」
劉伯溫是徹底無奈了,只得走了過去,並裝作讀書人賞景,朱旺則找個角落躲了起來。
大概一炷香過後,劉伯溫回來了,朱旺迫不及待的問道:「怎麼樣,聽到什麼沒有?」
劉伯溫低聲道:「離的太遠,聽的不太真切,聽到那個蔣英說什麼埋伏,刺殺……」
朱旺聽後頓時眉頭一皺,這附近並沒有什麼勢力能威脅到嚴州的安危,埋伏刺殺只能是自己人。
「劉先生,你怎麼看?」
劉伯溫想了想說道:「看來這個蔣英是想叛亂,埋伏,刺殺的人應該是胡帥!」
朱旺已經想到了,經過劉伯溫這樣一說,他更加確定自己心中所想。
「走,回去!」
劉伯溫趁機問道:「你是不是想去告訴胡帥?」
「是啊,這還用問嗎?」
劉伯溫搖頭道:「這只是我們的猜測,萬一不是我們所想,豈不是在離間將帥,無事生非!」
「那你說怎麼辦?」
劉伯溫迅速低聲了幾句,朱旺聽後頓時瞪大了雙眼,隨即笑道:「此計甚高,青田先生,名不虛傳!」
「虛名罷了!」
劉伯溫滿不在乎,笑著走了!
朱旺斜著眼,嘟囔道:「說你胖……你還喘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