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旺發現了蔣英等叛將的陰謀,救了南方軍所有人的命,這也意味著,所有南方軍的大人物都欠他一個天大的人情。
這樣的人情,可以以命相報!
這是劉伯溫給他出的主意,南方軍的大人物欠朱旺一個人情,而朱旺也欠劉伯溫一個人情。
提前把蔣英等人陰謀告訴胡大海,他帶兵提前把叛軍滅了,這不過是送個情報,可在危急關頭救了胡大海等人,那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江湖也好,廟堂也罷,哪裡沒有人情世故啊!
……
回去時,胡大海吩咐道:「文剛,蔣英,李福等叛逆已死,余著不予追究,亂世能混口飯吃不容易,就別為難他們了!」
「胡帥放心!」
朱文剛一口答應下來。
胡大海雖然長得五大三粗,滿臉絡腮鬍子,像個大老粗,但卻是個很善良的人,愛惜百姓,愛惜士兵,就像李福所說,身為一方統帥,吃飯都給錢,這簡直不可思議。
胡大海走後,朱文剛叫來自己的屬下,吩咐道:「告訴老耿,找個地方,挖幾個坑,把蔣英,李福麾下叛軍全部活埋了,悄悄的做,別讓胡帥知道!」
「明白!」
朱旺在一旁聽的真切,悄悄對朱文剛豎起了大拇指。
身處亂世,心懷仁義,更值得敬佩,不過,卻不見得能成事,如果不是胡大海的仁義,留下這些叛將,或許也不會有今日的殺身之禍。
回到帥府,胡大海擺下一大桌菜,來感謝朱旺的救命之恩,同樣也是送行宴。
「旺哥兒,大恩不言謝,臨別之際,我也沒啥送你的,送你件衣服吧!」
胡大海招招手,胡關定端著一個木盤走了過來,胡大海一把扯開蓋在上面的布,一件奇怪的馬甲出現在他手上。
「這是一件軟甲,以蠶絲,麻線為基底,混入鐵線,銅線,金絲編制而成,是我早年偶然得到的一件防身寶物,送給你了!」
說完,胡大海直接扔給了朱旺。
這件軟甲很輕,大概在兩三斤左右,心口,後背位置的金屬絲更緊密。
「胡帥,這麼貴重的東西,我怎麼能……」
「拿著吧!」
朱文剛笑道:「這可是胡帥的寶貝,我問他要了好幾次他都沒捨得給!」
胡大海笑著繼續說道:「給別人,那我捨不得,給你,我心裡高興,不過,我可要提醒你一句,這件軟甲只能防近距離的匕首,短劍,流矢,碎石之類的攻擊,上了戰場,面對重劍,馬刀,長槍的可就沒什麼用了!」
蔣英刺殺胡大海的時候之所以要用錘子,就是因為胡大海身上穿著這件軟甲,所以他只能用鈍器攻擊頭部。
朱旺樂呵道:「行,記住了,那我就不給胡大爺客氣了,軟甲我收下!」
「嘿,這才是咱好侄子!」
幾人繼續說著,突然,胡強背著包袱,上前問道:「旺哥,咱們什麼時候走?」
朱旺一愣,問道:「怎麼,你也要跟我走啊?」
「是啊!」
胡強無比認真的說道:「你救了我義父的命,以後我就跟著你了,只要旺哥一句話,讓我揍誰我就揍誰!」
朱旺笑道:「別鬧了,兄弟,以後有機會,我請你去金陵吃飯!」
胡大海趁機說道:「旺兒,這孩子和你有緣,以後就讓他跟著你吧,這兩把子力氣也能幫你跑跑腿!」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朱旺也無法再拒絕,他身邊確實缺個人用,而且他也挺喜歡胡強這小孩的。
次日,清晨!
朱旺正式離開處州,胡大海,朱文剛,耿再成,孫炎,章誠,王愷等人紛紛前來送行。
胡大海叮囑道:「旺哥兒,趕快回金陵,別讓上位擔心!」
「哎,胡大爺放心!」
「旺弟,替我給義父,義母,還有標弟帶個好!」
「好,哥,我一定帶到!」
耿再成揮手道:「爺們,保重!」
「保重,大夥保重!」
胡強跪在地上,對著胡大海磕頭,哭著說道:「義父,孩兒走了,您多保重!」
「強兒,莫哭,咱們父子還會再見的,以後好好跟著你旺哥,聽他的話,別和人隨便動手,惹出事端!」
「義父,孩兒都記住了!」
告別後,馬車駛出處州城!
朱旺來江南,本來就是出差,不可能長久的留在這裡,其實他很捨不得走,他很喜歡胡大海這裡的氛圍。
胡大海父子三人,朱文剛,耿再成,都是坦坦蕩蕩的敞亮人,包括孫炎,章誠,王愷這樣的讀書人也沒有酸氣,說話也和氣,待人真誠。
朱旺不會騎馬,但一路來江南,跟著毛驤學會了駕車,他駕車,胡強坐在車裡,時不時發出嗚嗚的聲音。
朱旺一邊駕車,一邊勸道:「強子,別太傷心了,你要實在捨不得,趁著還沒出城,我把你送回胡帥那吧!」
胡強沒有說話,依舊是「嗚嗚」的哭聲,看來實在太傷心了。
朱旺有些於心不忍,停了下來,向後挑來車簾:「強子,我把你送……」
看到眼前的一幕,朱旺瞬間愣住了,只見胡強一手抓著大餅,一手抓著碎豬頭肉和燒雞正在大快朵頤,兩個腮幫子都鼓成了青蛙。
胡強指著自己的嘴,含糊不清的說道:「旺……旺哥……嗝……水……」
弄了半天,不是哭的,是噎到了!
朱旺有些哭笑不得,將隨身的水囊扔給了他,說道:「胡帥讓你給我跑腿,你倒好,吃點東西我還得伺候你喝水!」
「啊……嗝……」
胡強長舒一口氣,十分的滿足,從上車他就開始吃,胡大海給朱旺準備的那點乾糧都快被他吃完了。
朱旺感到有些頭疼,這小子飯量這麼大,以後可怎麼辦啊,自己上哪弄這麼多吃的給他。
胡大海,朱文剛幾人也不說給自己拿點錢!
「旺哥,咱們這是要去哪啊?」
「去投河自盡!」
胡強:「……」
出了城,三十里外,毛驤靠在一棵大樹上,嘴裡還叼著一根草。
「吁!」
馬車停了下來,朱旺看向毛驤,冷著臉說道:「你死哪去了,我差點沒弄住蔣英那幾個人!」
「你通知我什麼時候去了嗎?」
「我沒通知你……呃……我沒通知你……你不會猜啊!」
毛驤:「……」
朱旺不耐煩的說道:「行了,我不跟你計較了,你駕車,走人!」
毛驤坐了上去,接過馬鞭,說道:「你還欠我三十兩銀子!」
「我欠你奶奶個腿,你怎麼有臉說的,你幫啥忙了?」
「駕!」
毛驤駕著馬車說道:「那是你沒喊我,你要喊我,我肯定上,沒二話,所以,這錢,你得給!」
朱旺皺眉道:「你這話可真像表子!」
「你咋罵人的!」
朱旺憤怒道:「你要不講理,我馬上揍你!」
「是誰不講理的!」
毛驤突然笑道:「再說了,你打得過我嗎?」
朱旺掀開帘子,問道:「強子,吃飽了嗎?」
「吃飽了,旺哥!」
「這傢伙給我頂嘴,吃飽了出來給我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