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船間隔一丈,同時停了下來,二人相視一笑。
「呂將軍,你果然來了!」
「朱……朱兄弟,別來無恙啊!」
「挺好的!」
朱旺點頭,隨即問道:「怎麼說,先吃飯敘舊還是談事?」
呂懼笑道:「麻煩啊,吃飯談事可以兩不誤啊!」
此時,楊憲走了出來,走到船頭之上,拱手行禮道:「呂懼將軍,在下楊憲,奉命與吳王使者談判,請將軍……」
「你誰?楊什麼?有你什麼事?」
呂懼毫不客氣的說道:「你是從哪來的,我只和朱旺談,你……滾一邊去!」
「你!」
楊憲指著呂懼,氣的面目猙獰,卻憋的說不出來話。
呂懼不搭理他,對著朱旺說道:「我已經備下酒席,可敢來我的船談?」
「走著!」
朱旺大手一揮,喊道:「強子,走,哥帶你去吃飯!」
「嘿……來了,哥!」
楊憲剛要跟著一起上船,卻被呂懼的手下攔了下來。
「你這人好不懂事,我們呂將軍又沒請你,你怎麼還厚著臉皮上啊,還是讀書人……」
楊憲只感覺自己的臉被打的火辣辣的疼。
原本打算趁著此次談判,多得些好處,立下功勞,畢竟朱旺那毛頭小子懂什麼談判的話術,可萬萬沒想到,呂懼壓根就不搭理他,人家就認朱旺,絲毫不給他施展才華的機會。
走進船艙,只見桌子上卻是放了一些吃食,有水果,有糕點,茶水。
胡強苦著臉說道:「哥,這些玩意也吃不飽啊!」
朱旺笑了笑,說道:「把這些湯湯水水的都撤了吧,給我弟整點硬菜!」
呂懼哈哈大笑起來,大手一揮,撤了這些水果糕點,直接上菜。
「我倒挺喜歡胡強兄弟這性子的!」
呂懼坐了下來,主動說道:「還有朱旺兄弟,要不是各為其主,我們或許會是很好的朋友!」
朱旺擺手笑道:「不是朋友,是很好的兄弟!」
呂懼是個真性情的好漢子,朱旺也很欣賞他,如果不是敵人,還真想和他成為兄弟。
「朱旺兄弟,就沖你這句話,回頭我多喝兩杯,哈哈……」
說笑間,船艙走進兩個人,一個六十多歲,一個三十多歲,看穿著打扮都是讀書人。
「朱旺兄弟,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兩位都是吳王麾下的謀士,此次與我一同前來談判,就當是作陪!」
二人向朱旺行禮!
「兩位先生,不必客氣,請坐!」
呂懼為了這次談判,考慮的很周全,帶來了兩個太湖名廚,專門現場做飯,請朱旺吃頓好的,算是還他放自己走的一個人情。
很快,四個涼菜端了上來,涼拌海蜇,鹽水煮鴨,醉蝦和銀魚。
呂懼親自倒酒,朱旺卻擺手道:「呂將軍,不是我不給你這個面子,實在是我們有禁酒令,全軍上下都不得飲酒,違令者,軍法處置,斬!」
呂懼撇嘴道:「不至於吧,這又不是在你們軍中,沒人知道,喝點吧,我帶的可是好酒!」
「別了!」
朱旺指著外面說道:「外面那個楊憲和我不對付,回頭他要聞到我滿身酒氣,免不了回去找我叔父告狀,到時候我叔父為難啊,還請呂將軍諒解!」
「你們的上位也禁酒!」
「是,全軍上下當然包括上位!」
呂懼有些吃驚,隨即說道:「行,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強了,那咱們吃飯!」
朱旺吃了一口太湖銀魚,那真叫一個鮮,這玩意通體銀色,是太湖特產,而且還無法保存,別的地方當真是吃不到。
「要我說啊,朱旺兄弟,你都不如來跟我干,你那連酒都不讓喝,過的真沒勁!」
朱旺笑道:「我要不姓朱,我真跟你幹了,可惜……呂將軍,你又不姓張,你來跟我干唄,以你的能力必然會被重用!」
呂懼擺手道:「你那不讓喝酒,我不去!」
「哈哈……」
隨後,一道道烹飪好的菜被端了上來,胡強一點都不客氣,手中的筷子都沒閒下來。
「哥,這魚真好吃,還有這蝦……」
朱旺咳了兩聲,低聲道:「注意吃相,別給你哥丟人!」
「哥,我沒直接用下手已經很考慮你的面子了!」
朱旺:「……」
「胡強兄弟性情中人,不要客氣,使勁吃!」
「你放心,我是不會客氣的!」
呂懼:「……」
坐在右側的老年謀士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朱……朱公子,呂珍將軍……」
「呂珍將軍在我那好的很,吃喝住都沒一點虧待……」
老年謀士繼續問道:「那朱公子的意思……」
開始談正事了!
朱旺放下筷子,擦了擦手,悠悠說道:「這位先生,既然我能來,那就足以證明,會放了呂珍將軍,不過,你不能讓我白跑一趟吧,呂懼將軍,你說呢?」
呂懼立馬接話道:「那是,那是,朱旺兄弟,你儘管開口!」
朱旺繼續說道:「既然話都說開了,咱們就直接點,我也不坑你們啥,我拿呂珍將軍給你們換個人!」
「誰?」
「我們吳軍的水師將軍廖永安!」
呂懼和那兩個謀士瞬間愣住了,原本以為朱旺會獅子大開口,要糧食,錢財,甚至城池,萬萬沒想到竟然是交換戰俘。
兩個謀士對視一眼,看向呂懼,微微點頭,呂懼說道:「這個應該沒問題,我想吳王會答應的!」
廖永安是朱元璋麾下的水師頭領,可沒有廖永安還有廖永忠,呂珍就不一樣了,他不僅是張士誠的左膀右臂,還是情報頭子,屬於無法取代的人物,無論付出多大代價都要贖回來。
「朱旺兄弟,我答應你了,換!」
這個買賣,張士誠是賺的!
「我還沒說完呢!」
朱旺繼續說道:「除此之外,我還要一萬石糧草,五千斤鹽,江南的蘇錦兩千匹,還有五萬兩銀子……」
呂懼瞬間懵了,連忙說道:「朱旺兄弟,你這就不太厚道了,你這分明成打劫了!」
「怎麼,呂將軍,你哥的命還不值這仨瓜倆棗的?」
「我哥的命當然值……老天爺啊,可你這要的……」
「那不就得了,既然值,那就證明,我出價還低了呢,我要是你,我就給,再說了,你們的吳王占據江南膏腴之地,富的流油,壓根就不差這點東西,如果他不願意給,你們兄弟倆就不用跟他幹了,這樣的主公,不管手底下人死活,沒意思……」
呂懼被朱旺一番話弄的接不下去了,乍一聽,還有道理。
中年謀士趁機說道:「朱公子,我們一換一,公平公正,可你卻提出這麼多東西,這實在有些太過了,難道我們不答應,你就不管廖永安的死活了?」
「對啊!」
朱旺一本正經的說道:「你們不換,那我就走,廖永安回不回來的,影響我下頓飯吃兩個饅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