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軍上下忙的不可開交,元帥府每日進進出出的軍官實在太多了,有些將領從地方來到金陵,只是開一個短暫的軍事會議就要立馬趕回去。
整個元帥府最清閒的人恐怕就是朱旺了,就連葉琛都忙了起來,從每日兩個時辰的課縮減到了半個時辰,這點時間都是在百忙之中擠出來的。
「公子!」
一個文官走了過來,將一竹筐里的信件放在地上,說道:「這是最近三天的情報和消息,請公子過目!」
低頭一看,滿滿一筐的信件,這對於他這樣一個連字都沒認全的人來說,實在是為難。
「你這是故意讓我難受的?」
這個文官叫夏恕,負責處理檢校的日常事務,整理送來的情報。
同時,他也是楊憲的死黨!
「公子,這叫什麼話啊!」
夏恕似笑非笑的說道:「以前,楊大人掌管檢校的時候,大小事務都是親自處理!」
「現在檢校誰當家?」
朱旺突然抬高聲音,質問道:「回答我!」
「是……是公子!」
「你還知道啊!」
朱旺又問道:「你覺得我一個人能看完這麼多的情報嗎?」
「這……」
一旁的高見賢趁機說道:「檢校是上位的耳目,公子既為首領,肩負重任,累一些也是值得的!」
「沒錯,楊大人執掌檢校之時,凡是親力親為,四方情報通往金陵……」
朱旺瞪著二人,冷聲問道:「要是所有活我自己幹了,還要你們幹啥?」
說著,再次提高聲音,質問道:「回答我!」
「這……」
「別跟我這那的……左一個楊憲,右一個楊憲,你們對他如此忠心,他走了怎麼沒把你們也帶上的,現在端誰的碗,吃誰的飯心裡沒點數啊!」
每天都有數不清的情報送到檢校,光靠朱旺一個人處理,那他累死都處理不完。
這二人明顯是想為難朱旺,然後讓楊憲回來,繼續重掌檢校。
朱旺不耐煩的問道:「你倆還干不干,不干就滾啊,換兩個能幹活的過來!」
二人立馬拱手道:「公子息怒,我等願為公子分憂!」
楊憲走了,留下兩個狗腿子在這,真讓人眼煩。
朱旺坐在椅子上,不慌不忙的喝了口水,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旺啊!」
「哎呦,馬叔來了!」
馬三刀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毛驤和十幾個檢校的人,挑著幾大竹筐的東西,扁擔都快被壓斷了,看樣子挺重的。
「啥東西?」
「你自己來看看!」
朱旺立馬走了過來,掀開上面的布,只見裡面竟然是滿滿的碎銀子,後面幾個打開,不是銀子就是銅錢,足足十二筐。
「馬叔,你從哪偷來這麼多錢?」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這是上位讓我送來的,是給你們檢校的賞賜!」
「賞賜啊!」
朱旺樂的合不攏嘴,劉伯溫曾向朱元璋建議,大開府庫,賞賜三軍,激勵將士,檢校也在賞賜之列。
「行了,旺,咱走了,你看著分吧!」
「辛苦了,強子,替我送送馬叔!」
「好嘞,哥!」
胡強一拉就響,趁機問道:「馬叔,我哥說有人向他稟報,你昨個又去秦淮河了,你都這個歲數了,你還能玩的動嗎?」
馬三刀:「……」
看著竹筐里的銀子和銅錢,在場所有人的眼都直了,就連高見賢和夏恕也跑了過來,就這樣直勾勾的看著。
毛驤趁機問道:「公子,這錢……」
「以前怎麼分的?」
高見賢立馬說道:「公子,檢校衙門屬官平日最為辛苦,沒日沒夜的處理公務,凡賞賜,分七成,剩下三分給宿衛的兄弟……」
檢校分為三類!
第一,文官檢校,檢察地方官員,揭發貪污等各種不法事,探查謀反線索等,楊憲麾下這三人幹的就是這活,當然,時不時的也會詆毀不對付的同僚。
第二,武將檢校,以宿衛為主,檢察軍中武將,職業和文官差不多,毛驤就是其中的骨幹,另外還會參與審訊,審案等。
第三,民間檢校,潛伏在民間,或者發展的暗樁,身份也五花八門,像吳印,華克勤都是和尚。
另外,檢校雖然沒有相應的官職,但地位也有懸殊,朱旺接替楊憲成為新的首領,下面還有四個二把手。
夏恕,高見賢,毛驤,還有一個叫吳鎮,他負責應天府的治安,官員言論等。
朱旺眉頭一皺問道:「這不會又是楊憲那狗日的定的規矩吧?」
「呃……是楊大人所定,此賞賜分配最為合理,如果公子沒意見,那屬下這就讓人分了!」
朱旺直起腰來,走到二人面前,冷聲道:「你倆以後再在我面前提楊憲一個字,我就讓你倆每天蹲著處理公務!」
一直蹲著可比吊著還難受!
「聽著!」
「以後凡賞賜,在外面的宿衛兄弟分七成,衙門屬官分一成!」
「這……」
高見賢頓時愣住了,夏恕立馬問道:「那還有兩成呢?」
「我用不用吃飯?」
朱旺第三次提高聲音,問道:「回答我?」
「要……要……」
二人連連點頭。
毛驤立馬行禮道:「我替宿衛兄弟謝謝公子了!」
老話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鬥爭,而檢校內部也不例外。
楊憲掌權時,高見賢,夏恕等人,這是他的嫡系,朱元璋給的賞賜幾乎也被這些人瓜分了。
而軍中的檢校幹著最苦最累最危險的活,到頭來卻只能分到湯湯水水。
如今檢校換了新的領導,這種一邊倒的情況立馬被改變了。
要讓朱旺搞什麼諜戰,那他是個外行,要是組織人手幹活,那他真能幹出來點水平。
朱旺這個檢校一把手,那是直接空降下來的,沒有功勞,沒有班底,更沒有威望,頂著一個大帥侄子的名頭可不管什麼用。
要想立足,就必須掃走前任的班底,再拉攏一派之前坐冷板凳的人為自己所用,如此……咳咳……
朱旺拿兩成已經算厚道了,之前的楊憲都拿一半。
「公子!」
高見賢苦著臉說道:「檢校屬官有十幾人呢,而且皆是拖家帶口,我們就拿一成實在吃不飽飯,您看……」
「吃不飽去找楊憲啊,你們都是老鐵,他不會看你們餓死的!」
「這……」
高見賢為難道:「這不妥吧,楊……他都不在檢校了,這如何能行!」
朱旺拿起他放在門旁內側的長槍,猛然揮向高見賢,烏黑鋒利的槍頭坻在他的咽喉處,問道:「我這把槍能響,你要不要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