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都城外的贛江之上!
巨型戰艦依舊屹立在江面上,陳友諒站在旗艦的船頭,眼神冰冷而堅定,注視著洪都城那已經殘破不堪的城池。
他實在不明白,六十萬大軍攻了兩個多月了,怎麼就拿不下一個小小的洪都,為了攻城,他已經斬了十幾個怯戰的指揮官了。
朱文正修書投降,陳友諒按照約定日期準備接收洪都時,等待他的只有滾木檑石,陳友諒這才意識到,他被朱文正耍了,所謂的投降不過是拖延時間而已。
「陛下,抓到個活的!」
陳友仁上前說道:「這個人叫張子明,是朱文正麾下的千戶,昨晚偷渡南湖嘴被我們抓到了,臣已經審問過了,他是朱文正派出去前往金陵求援的!」
陳友諒有些意外,隨即吩咐道:「帶上來!」
片刻後,陳友仁將五花大綁的張子明押到了龍船之上。
「跪下!」
陳友貴按著張子明的頭,可他卻咬著牙,始終不肯屈服。
「退下!」
陳友諒呵斥一聲,拔出侍衛的腰刀走到張子明面前,一刀砍了過去。
張子明緊閉雙眼,刀光划過,身上的繩子斷了,睜眼之時,看到的是陳友諒親近的笑容。
「你們怎麼能這樣對待壯士!」
陳友諒呵斥手下道:「快去給壯士弄些好酒好肉來壓壓驚!」
張子明沒有說話,陳友諒伸手說道:「壯士請坐!」
片刻後,漢軍端來一盤肉,一碗米飯,還有一壺酒。
「壯士,請!」
張子明猶豫片刻後,果斷吃了起來,而且狼吞虎咽。
離開金陵後,張子明不敢停歇,日夜兼程,儘快趕到洪都,沒想到,在夜晚行在到南湖嘴時被漢軍給抓了。
陳友諒坐在一旁,悠悠說道:「壯士,你看你,破衣爛衫,蓬頭垢面,連頓飯都吃不上,朕看著都心疼啊!」
「如今兩軍交戰,你跟著朱元璋早晚送命啊,朕愛惜人才,尤其是壯士這樣的好漢……」
「聽說你在朱元璋麾下只是一個千戶,實在可惜,這樣吧,只要你歸降於朕,歸順大漢,朕封你為樞密院同知,以後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朱元璋很快就會成為朕的刀下鬼,你何必跟著他陪葬!」
張子明愣了一下,低著頭,嘴裡嚼米飯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陛下如此看中於我,若是推辭,實在說不過去了!」
張子明笑呵呵的說道:「陛下想知道什麼儘管問!」
「好!」
陳友諒拍著大腿,笑著問道::「朕想知道,朱元璋何時來救洪都!」
張子明毫不猶豫的說道:「已經動身,如今怕是在路上!」
陳友諒聽後緩緩點頭,繼續道:「明日,你隨朕前往洪都城下,告訴朱文正,朱元璋不會來救他了,讓他投降!」
張子明立馬說道:「好!」
……
次日,上午!
洪都城殘破的城牆上樹立著吳軍的大旗,雖然已經千瘡百孔,卻依舊迎風飄揚。
軍旗不倒,軍心就沒有渙散!
朱文正站在撫順門的城牆上,身上的盔甲布滿了刀印,披風也是殘破不堪,上面的血跡清晰可見。
陳友諒率領兵馬來到城下,朱文正大喊道:「陳九四,本都督聽說你原本姓謝,你的爺爺倒插門入贅了陳家,你這上門女婿之後也敢稱帝,殊不知乃天大的笑話,你瞧瞧你自己,穿上這龍袍哪裡像皇帝了,你就是個弒主篡位的小人!」
身後眾將立馬跟著大笑起來,即使城破身亡,也要把陳友諒數落一頓。
「豎子休要猖狂!」
陳友諒沒有被激怒,反而吩咐道:「把人帶上來!」
片刻後,張子明被推了上來,陳友諒吩咐道:「去讓朱文正投降,朕讓你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張子明立馬點頭,被幾名漢軍士兵帶到了城下。
「大都督,那是……」
鄧愈吃驚道:「千戶張子明!」
朱文正瞪大了雙眼,仔細一瞧,立馬問道:「大舍,你怎麼樣了?」
陳友諒等著看一齣好戲,張子明回頭看了一眼,立馬抬頭喊道:「我已經見到主公,援軍將至,請兄弟們務必堅持下去!」
聽到此話,陳友諒瞬間傻眼了,暴怒道:「殺了他!」
很明顯,單純的陳友諒又被耍了!
漢軍士兵挺起長槍,齊刷刷的刺向張子明。
反應過來的朱文正趴在城池上,雙眼通紅,大喊道:「兄弟!」
張子明緩緩閉上雙眼,看到了朱文正模糊的身影,呢喃道:「大都督,你……你交給我的任務,我完成了!」
朱文正眼含熱淚,帶著哭腔,回頭喊道:「大舍用命帶來了消息,上位的援軍即刻就到,兄弟們,堅持住!」
鄧愈帶頭大喊道:「誓與洪都共存亡!」
張子明用他的死帶回了消息,讓原本士氣低迷的洪都守軍再次振作起來,也為援軍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陛下,攻城吧,朱文正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陳友諒眯著雙眼,突然擺手道:「朕突然想到了一個好計策,既然朱元璋要來了,那就不著急打洪都了!」
「傳令,放棄洪都,圍而不打,進入鄱陽湖的各水路撤軍,把朱元璋放進來!」
「遵命!」
戰術從來沒有一成不變的,要根據局勢的變化而及時作出調整,陳友諒能有今天的成就,足以證明,他不是什麼泛泛之輩。
打到這個份上,攻下洪都城,殺了朱文正也沒多大意義了,這股殘軍已經無法對他構成任何威脅,如今,要擊敗朱元璋帶來的援軍。
就在陳友諒調整戰術之時,朱元璋從安豐回來了。
常遇春猛攻安豐三次,擊敗了呂珍!
劉福通在和呂珍交戰中陣亡了,而朱元璋在亂軍之中救回了小明王。
安豐危機解除後,朱元璋就回去了,留下常遇春和徐達收拾殘局。
吳軍帶著一輛馬車離開安豐,常遇春騎在戰馬上,嘟囔道:「我也不知道上位怎麼想的,千里迢迢就為了撿回這個爹回去,他要回去了,咱們這些人是聽他的,還是聽上位的!」
徐達笑了笑,說道:「不管怎麼說,小明王還是大宋政權的皇帝,咱們既然打著大宋的旗號,自然要奉他為主,上位也難啊!」
「不過,這個爹不能帶回應天!」
徐達點頭道:「這是自然,要我看,把他送到滁州吧,以後再說!」
「我看行!」
常遇春回頭喊道:「小二!」
「來了,姐夫!」
常遇春指著後面的馬車吩咐道:「把後面的這個爹帶到滁州去,好生安置下來,另外,再問他要道封賞的詔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