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定邊走了,廖永忠一路追殺過去,也沒討到任何好處。
雙方又在鄱陽湖打了幾個來回,互有損失,到了日落,收兵休整。
次日!
鄱陽湖面升起一股霧氣,隨著破曉降臨,霧氣消散,大戰繼續。
水戰其實沒有太多的說法,要麼是火炮對轟,要麼就是貼船肉搏。
天亮後,朱元璋再次主動出擊,這一次,徐達,常遇春,廖永忠,俞通海全部被撤了下來,換成了張志雄,丁普郎,於光,黃彬等人。
而他們率領的兵馬,也都是他們的舊部。
此次出戰的主將是丁普郎,他手持大刀立於船頭之上,身後豎起一塊長步,上面寫道:旁人不問,唯誅九四!
這些人原本全是徐壽輝麾下的大將,陳友諒先殺趙普勝,又殺主公徐壽輝自立,這些徐宋老人對陳友諒的行徑極為痛恨,紛紛投奔了朱元璋。
而此次作戰,以丁普郎為首,正是發起對陳友諒的復仇之怒。
吳軍率先進攻,突襲之下,斬殺大批漢軍,可漢軍船多,人也多,陳友諒不斷添兵,長久之下,吳軍漸漸支撐不住了,呈敗退之勢。
於光大喊道:「丁帥,漢軍人太多了,我掩護你撤退!」
丁普郎手持雙刀,身上遍布傷痕,怒吼道:「張志雄,於光,你帶著兄弟們撤退,老子要斬了陳九四這逆賊!」
「丁帥,咱們一起……」
「走!」
丁普郎猶如浴血戰神,再次怒吼一聲!
張志雄招手大喊道:「撤!」
話音落下,漢軍士兵突然拋來鐵鉤,死死的勾住了他的戰船。
數不清的長矛朝他刺來,左右抵擋下已經無法逃脫,身邊的舊部也死的差不多了。
陷入絕境的張志雄不願被俘受辱,將刀橫於脖上,大喊道:「丁帥,兄弟先走一步了!」
說罷,橫刀自刎而亡。
丁普郎見兄弟自殺,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怒火,獨自殺入敵陣,揮刀亂砍。
可人終有力竭之時,漢軍一擁而上,砍下丁普郎人頭。
丁普郎首級掉落之後,身軀依舊直立,保持著揮刀殺敵的姿態,嚇得陳軍心驚膽戰,一時不敢上前。
「陛下,吳軍大敗,正在潰逃!」
得到消息的陳友諒並沒有多高興,反而冷聲說道:「死的都是那些叛徒,朱元璋還沒有到傷筋動骨程度!」
戰場上發生的一切都被陳友諒看在眼裡,繼而悠悠說道:「朕實在沒必要和朱元璋這樣耗下去,朕剛才想到了一條妙計,朕要把所有戰船用鐵索連環相連,形成水上堡壘,以摧枯拉朽之勢,一舉打敗朱元璋!」
「妙,實在太妙了!」
陳漢政權的臣子紛紛附和,而陳友諒卻得意的大笑起來。
次日,陳友諒果然用鐵鏈子將戰船綁在了一起,同時沖向朱元璋軍隊,吳軍利用小船優勢,不斷周旋損失慘重,一時兵敗如山倒,連忙後撤,漢軍重新列陣,一排接著一排的戰船殺了過來,如果順利,一切都結束了。
朱元璋徹底慌了神,麾下眾將紛紛要和漢軍決一死戰。
朱元璋環視一周,把目光定在劉伯溫身上,問道:「先生,可有破敵良策?」
劉伯溫不慌不忙的說道:「上位,可用火攻!」
「如何縱火?」
火要配上大風才能爆發出最大的威力,可現在風平浪靜,沒有任何起風的徵兆。
「上位莫急!」
劉伯溫捋著鬍子,氣定神閒的說道:「吾可今夜設壇,以玄門道法,借來東風!」
眾將紛紛看向他,常遇春更是毫不留情的說道:「我說,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扯什麼淡,收起你那些鬼把戲吧!」
「哈哈……」
其他人紛紛嘲笑著劉伯溫,眼神中充滿了質疑和嘲笑。
劉伯溫卻轉身頭問道:「上位,可信得過在下?」
朱元璋突然想到了鐵冠道人張中的預言。
「借東風」這事聽著挺扯的,可事到如今也沒其他辦法,和陳友諒硬拼那是肯定拼不過的。
朱元璋鄭重點頭道:「伯溫,咱信你!」
……
暮色沉江,鄱陽湖之上又歸於了平靜,好像大戰從來沒發生過一樣,朱元璋率領眾將站在船頭之上,盯著康郎山下的高地之上。
供案之上,放著貢品,中間擺著香爐,正在燃燒的清香形成一道細小的煙柱,仿佛真的能直達九天之上。
只見劉伯溫身穿藏青色道袍,長發散亂於後背之上,手持寶劍,劍尖穿著一張符籙,指尖掐訣,腳踏北斗步,雙眼微閉,口中念念有詞。
船上,吳軍將領低聲竊竊私語,藍玉跟在常遇春屁股後面,低聲問道:「姐夫,他這幹啥呢?」
「做法!」
常遇春冷笑道:「他要借不來東風,我立馬把姓劉的神棍扔進鄱陽湖餵魚!」
「姐夫,姐夫,你快看!」
藍玉指著岸邊,只見劉伯溫劍指鄱陽湖西方,那是陳友諒的艦隊,劍尖處的符籙無故燒了起來,頃刻間化為灰燼。
「這半仙有點意思,這兩下子倒也挺唬人的!」
廖永忠摸著胡茬,似笑非笑的說道:「那個什麼黃符是怎麼燒起來的?」
俞通海笑道:「旁門左道,江湖雜耍罷了,這都不重要,只要他能借來東風,那咱們就能反敗為勝!」
劉伯溫還在不斷作法,眼神時不時的看向香爐,直到那清香有了擺動,
「唰!」
誰也沒有想到,劉伯溫突然劍指夜空,大喊道:「風,,,起,,,」
話音落下,朱元璋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臉頰之處確實感受到了一絲絲的涼意,身旁的火把被吹的呼呼作響。
「起風了,上位,真的起風了,還是東風!」
廖永忠興奮道:「有此東風,可破敵寇!」
劉伯溫屹立於康郎山,道袍被東風吹的獵獵作響,他劍指鄱陽湖,沉聲道:「風已至,可火攻,請主公起兵,破敵!」
這一刻,劉伯溫簡直是神仙下凡!
東風吹過,卷著鄱陽湖的浪,拍的戰船作響,原本紋絲不動的軍旗也被吹向了陳友諒艦隊,好像在發號施令一般。
朱元璋頓時大喜,他可不管著東風到底是不是劉伯溫借來的,只要起風了,就還有擊敗陳友諒的機會。
「遇春!」
「末將在!」
朱元璋當即吩咐道:「東風已至,準備火船,組織敢死之士,焚燒陳友諒的戰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