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朱旺帶著朱標走水路前往洪都,而且事先也告訴了朱文正,並把其中緣由也都告訴他了。
如果朱文正再不好好把握這次機會,那朱旺也沒辦法了,都是他自己作的。
為了朱文正的這檔子事,他一趟又一趟的奔波,可謂操碎了心。
此次,檢校府全體上下全部跟隨,就連文官都帶上了,這是朱旺刻意帶上的,其中就包括夏恕和高見賢二人。
路上,朱旺為朱標講起了朱文正守洪都的艱難過程。
朱標聽後感慨萬分道:「這一仗打的當真是萬分艱難,真不敢想像,堂兄是怎麼守了三個月,洪都之戰,敵我兵力之懸殊,戰爭之慘烈,翻遍史書也找不出與之相比者!」
「是啊!」
朱旺接著說道:「要是沒有大哥守洪都,堅持三個月,為叔父爭取了調兵遣將,決戰鄱陽的時機,這一戰,還真不好說,想必陳友諒早已兵臨金陵,你我應該都逃向了南方!」
在朱標的意識里,他聽聞朱文正這個堂兄的事跡,大多都是負面的,花天酒地,不務正業,還強搶民女,對此,朱標是十分厭惡的,厭惡這種行為,自然也厭惡朱文正這個堂兄,所以,也不想親近他。
反觀,他很喜歡朱旺這個堂兄,不僅是一起生活,在馬秀英身邊耳濡目染,這位堂兄從來不做壞事,而且性情隨和,不爭不搶,這才是親族該有的樣子,而不是朱文正那樣仗勢欺人。
可如今聽朱旺講了洪都這一仗,對這位花天酒地的堂兄有了新的認識,也明白洪都這一戰對整個吳軍的意義。
因為朱文正守了洪都三個月,才為朱元璋打敗陳友諒創造的機會,朱元璋成就了大業,最直接的受益人就是朱標。
經過幾日的航行,從長江進贛江,終於到了洪都城外。
「到了!」
大船靠岸,緊鄰贛江西面的灘涂,木板從船上放了下來,朱旺先走了下去,試試船板的結實程度,每一步的細節都要做好,保護好朱標的安危。
「木板安全,請世子下船!」
在外面,可不能再喊標弟了。
朱標緩緩走了下來,不由自主的看著城門和城牆,上面布滿了痕跡,沒有一塊磚是平整的,新舊填補一目了然。
「這是士步門,趙德勝將軍在此犧牲!」
朱標在此嘆息道:「常聽父親說,趙德勝將軍乃軍中虎將,勇不可當,沒想到犧牲在了此處,實在讓人唏噓!」
說話間,士步門城門被緩緩打開,只見朱文正帶著人,快步走了出來,看到朱標,立馬行禮道:「屬下朱文正攜洪都大小官員將佐見過世子!」
朱標來洪都,到時候你該做什麼,該說什麼話,不該做什麼,不該說什麼,朱旺提前告訴了朱文正,如果這都做不好,那就徹底沒救了,被老朱以後關到死吧。
「堂兄,不用客氣!」
朱標立馬上前扶了他,說道:「母親對堂兄十分掛念,特讓我來看看堂兄!」
「是,文正不孝,讓母親掛念了!」
朱文正低著頭,再次行禮道:「世子能大老遠從金陵來看我,我,,,我,,,」
「堂兄哪裡話,別叫我什麼世子,聽著生分,以後叫我標弟吧,咱們是至親!」
一旁的朱旺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就怕朱文正順坡下驢。
「不可!」
朱文正嚴肅說道:「禮法大於親屬,如此不妥!」
朱旺瞬間鬆了口氣,可算沒白費自己一番謀劃,這些詞都是朱旺想出來的,朱標說什麼,你大概要怎麼回答。
首先,朱文正要做的事就是,主動向朱標低頭,擺正自己的位子,朱標是世子,你朱文正是將軍,這已經有君臣之別了,朱標可以拿你當堂兄,可你不能拿朱標當堂弟。
朱文正聽進去了,而且做的很好,把自己的位置放的很低。
「世子,城內已經備下了飯菜,咱們先吃飯吧!」
「好!」
朱標走了進去,朱旺馬向胡強和常茂示意,讓他們跟過去。
胡強穿著一身重甲,武裝到臉部,沒帶武器,常茂穿皮甲,帶著武器,一旦遇到危險,一個能擋箭,一個能開路,這是朱旺自己花錢給二人打造的。
倒不是不信任朱文正,而是實在不敢大意,朱標的安全太重要了,保險一些更好。
走進城內,四處可見的士兵正在大興土木,好像是在蓋房子。
朱標指著附近,問道:「堂兄,這些士兵是?」
朱文正立馬說道:「回世子,當初守衛洪都時,為了堵住城牆的缺口,迫不得已拆了民房,如今戰事完畢,我就吩咐士兵再把百姓的房子蓋起來!」
朱標聽後,點點頭,說道:「戰爭一開,受苦的還是百姓,而百姓是最無辜的,當應該補償百姓!」
朱文正躬身道:「是,等到秋收後,會拿出一些糧食分給百姓,算是補償!」
「堂兄,你做的很好,父親知道後,一定會很欣慰!」
朱文正笑著點頭,心裡還是有些彆扭,被一個小孩指指點點的,怎麼會舒服,不過,他不能傷了朱旺對他的良苦用心。
到達大都督府,朱文正走向主位,朱旺連忙咳嗽一聲,說道:「大哥,我們一路舟車勞頓,該上菜吃飯了!」
說著,偷偷向他使個眼神,朱文正立馬明白過來,說道:「是是,世子,請坐主位!」
朱標推辭道:「堂兄是大都督,又在洪都之戰立下大功,理當坐主位!」
「那不行!」
朱文正開口說道:「按照禮法,世子請上位!」
「堂兄,都是一家人,哪裡需要這般客套,實在,,,」
朱旺站出來笑道:「世子,大哥一番心意,就別推辭了!」
說著,把朱標推到主位椅子上坐了下來,三個人聊著家常,朱文正很關心的問著養母馬秀英的情況。
很快,飯菜被端了上來,四個菜,兩葷兩素,外加一鍋豆腐湯,主食是餅子,菜不多,分量卻足,朱文正起身,親自為朱標盛來一碗豆腐湯。
這也是朱旺提前特別交代的,千萬不要整大魚大肉或者珍饈野味之類的,更不能上酒,家常便飯就好。
「這菜是買百姓的,魚是從贛江撈的,豆腐也是今早剛磨出來的,世子放心吃,就是不知道對不對胃口!」
朱標接了過來,問道:「堂兄平常就吃這些嗎?」
朱文正搖頭說道:「說來慚愧,之前確實奢侈了一些,也幹了不少混帳事,可打完洪都這一戰,好像死過幾回一樣,有些事都想通了,以前實在太混帳,讓叔父和母親傷了心,如今幡然醒悟,決定痛改前非!」
說真話不行,說假話更不行,朱標雖然小,但他很聰明,真中有假,假中有真,半真半假才算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