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校府大堂外!
梅思祖突然停了下來,蹲下身子,對著帶來的小孩說道:「殷兒乖,叔父進去有事,你在外面等著!」
小孩鄭重的點頭,安靜的坐在一旁的花壇旁。
「罪將見過指揮使大人!」
梅思祖主動行禮,餘光一瞥,發現大堂內只有朱旺一人,問道:「吳王殿下……」
「吳王臨時有事,去了軍中,讓我全權負責你的事!」
朱旺主動說道:「另外,還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大人請講!」
朱旺坦言問道:「上位說,你多次易主,難道對舊主一點情分都沒有嗎?你要說不清楚,實在留不下你啊!」
「如今天下大亂,我等自當跟隨豪傑,吳王乃明公,猶如出現在昏暗天空中的一輪明日,罪將願效犬馬,哪裡還有反心……」
梅思祖語速很快,說話的時候都沒換氣,很明顯,這是提前背過稿的,他已經猜到會被問這些問題。
朱旺笑著問道:「你怎麼就知道上位就是明公,你投靠王保保,劉福通,張士誠的時候怕不是也這樣說的吧!」
梅思祖立馬說道:「吳王英明神武,禮賢下士,推心置腹,賞罰分明,就是天下明主,豈是王保保,張士誠末流之輩可比的!」
好傢夥,這馬屁真是一套一套的,一點節操都沒有。
「梅將軍!」
朱旺正色起來,說道:「上位願意接收你,還封你為大都督府的副使,那你該怎麼報答上位?」
「罪將謝過吳王殿下!」
梅思祖立馬跪在地上叩首,說道:「罪臣願戴罪立功,跟隨大軍,征討張士誠,將功贖罪!」
說罷,又補充道:「若吳王不信,罪臣可將侄子留下!」
「好!」
朱旺點頭道:「那就看你表現吧,至於你侄子,你自己帶著吧,上位不會做那些為難家眷的事!」
梅思祖大為意外,這位西吳的吳王還真不一樣,連忙再次磕頭感謝。
朱旺走了出去,看到那個小男孩規規矩矩的坐著,問道:「這是你侄子?」
「是,也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梅思祖招手道:「殷兒,快過來給大人行禮!」
小孩立馬跑了過來,拱手行禮道:「梅殷見過大人!」
「梅殷!」
朱旺點了點頭,笑著說道:「長得真好看,長大後一定是個美男子!」
……
深夜!
朱元璋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神情之間滿是激動和興奮,高興之中,走下床來回踱步,還小聲的自言自語起來。
突然,房門被打開,馬秀英走了進來,說道:「重八,東西都給你準備好了,咱讓馬叔帶著人都給裝上馬車了,明個一早你帶走就成了!」
「妹子,那個布匹帶上了嗎?」
「帶了!」
馬秀英點頭道:「帶的都是粗布,可以做些衣服,若是精美的錦緞,鄉親們也捨不得用!」
「好!」
朱元璋樂呵道:「還是妹子長得周到啊,那個糧食……」
「糧食沒帶,都給做好了餅子,到時候分給鄉親們直接就能吃了,省的再沒有柴火做飯!」
「剩下帶了些錢,讓鄉親們自己買點啥吧!」
「好好好!」
朱元璋感慨道:「十幾年沒回去了,也不知道鄉親們怎麼樣了,村里那些熟悉的人還在不在!」
自從參加義軍後,朱元璋就回去過一次,脫離郭部後回鄉招兵,說起來,這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朱元璋躺在床上,雙手墊在頭下,臉上始終掛著激動的笑容。
「妹子,這一天,我等很久了!」
馬秀英坐在一旁,說道:「要不明個我帶著標兒和你一起去,去給咱爹娘磕個頭!」
朱元璋卻搖頭道:「咱先回去看看,等到咱正式登基為帝之時,咱一家人再一起回鄉祭祖!」
「而且,咱們都走了,金陵咱也不太放心!」
馬秀英點頭道:「好,你去吧,我替你坐鎮金陵!」
……
次日,一早!
朱元璋身穿一件嶄新的蟒袍,坐著四馬的車架,前後都跟著護衛負責安保,另外檢校府的二百人也跟著。
到了定遠,已經是下午,朱旺騎馬來到車架前,說道:「叔父,咱們快一些,天黑前就能到濠州太平鄉了!」
朱元璋打開車窗看了一眼,說道:「天太晚了,咱們在定遠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去太平鄉!」
「是,叔父!」
當晚,隊伍住在了定遠的官衙驛館中,馬三刀拉著朱旺在前院石桌上吃飯。
「上位朝思暮想的衣錦還鄉,這眼看就到太平鄉了,怎麼又停下了!」
馬三刀悠哉說道:「這要換成我當了王,我連夜都得回去,把鄉親們都喊起來,擺上幾桌酒席,喝到天亮!」
朱旺笑了笑,說道:「馬叔啊,上位是想明個一早,養足精神再去,既然是衣錦還鄉了,排場必然要擺出來!」
「那可不!」
馬三刀笑道:「咱啥時候能有這麼一天啊!」
「馬叔,你別著急,等到上位稱帝後,你怎麼也能混個一官半職的,你是濠州的老人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上位是不會虧待你的!」
「這咱信!」
馬三刀感慨道:「上位講究人,咱也沒啥多想的,能給咱個五六品的官噹噹就知足了,咱兒子都死了,等回頭咱再續個弦,再生倆小子,咱這輩子就知足了!」
說到這個事,朱旺提醒道:「馬叔,我這當晚輩的得勸你一句,你想續弦,咱找個本份人家,那秦淮河上的,不靠譜啊!」
「你這孩子,什麼話啊!」
馬三刀咧嘴笑道:「那的娘們好啊,特別是那個畫舫的頭牌,叫什麼春月,哎呦,那身段,那聲音,簡直絕了!」
「馬叔,那不靠譜啊,而且人家也不願意跟你!」
「誰說的,咱都和她商量好了,只要咱願意給她贖身,她就願意跟著咱,以後給咱生倆小子,過好日子!」
朱旺聽後,笑著問道:「那她為啥要跟著你!」
「因為她喜歡咱啊!」
馬三刀呲著牙,嘿嘿直笑。
「喜歡你啥?」
朱旺繼續問道:「喜歡你年紀大,喜歡你窮,喜歡你這一口大黑牙,還是喜歡你一身老人味?」
「馬叔,你別逗了,你還以為自己是朱文忠啊!」
馬三刀也不生氣,反而笑道:「你小孩懂個啥啊,等你到叔這個年紀你就都明白了!」
朱旺苦笑一聲搖搖頭,馬三刀趁機說道:「旺兒,等上位當了皇帝,你就是皇親了,到時候你可得幫著點你馬叔!」
「咋幫?」
「你幫我把畫舫的頭牌贖出來!」
朱旺一愣:「馬叔,今個又沒喝酒,怎麼說起胡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