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珍的手下被朱文剛全部俘虜,只剩下他自己還在堅持。
「你的後手……如果我沒有猜錯,應該是駐紮在烏鎮的潘元紹吧!」
朱旺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說道:「先以金銀誘惑我來,又在王江涇演戲給我看,在這,不惜犧牲十六個探子,只為留下我,接著,準備在這把我吃掉,為了以防萬一,還聯合駐紮在烏鎮的潘元紹,一旦我有後手外援,烏鎮的兵馬就會過來支援你,因為你也怕嘉興的兵馬支援我……」
呂珍聽後,徹底愣住了,朱旺繼續說道:「看來我說對了……」
朱文剛走了過來,並沒有直接抓了呂珍,反而悠悠說道:「不得不說,潘元紹也是講究人,為了幫你,親自帶兵埋伏於城外,而他前腳剛出城,文忠就帶人拿下了烏鎮,潘元紹已經自身難保了,不可能來救你了,就死了這條心吧!」
呂珍頓時心如死灰,整個人倒在了地上,他不僅害了自己,還害了潘元紹,烏鎮一丟,東吳軍的糧道就斷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害的。
「敗了!」
「敗了!」
「敗了!」
看著癱倒在地的呂珍,朱旺起身說道:「知道你為什麼敗了嗎?我告訴你吧,你,我,手握一方勢力的情報,無論是你的偵事司,還是我的檢校府,都是服務於戰爭,你盤算的都是如何對付我,而我考慮的是如何對付你們東吳政權……」
「你把我殺了,還有別人接手檢校府,我要把你們東吳政權摧毀了,你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從你設計開始,我考慮的都是戰爭,而不是打敗你呂珍……」
「你的策反,刺殺這些手段,確實能瓦解戰爭,但只能是一時的,戰爭不會因為被你刺殺了幾個人而停止,從一開始,你就錯了!」
「你的方向錯了!」
呂珍聽著朱旺的話,眼中閃過一絲迷茫與懊悔,他嘴唇顫抖,卻無言以對。
朱旺看著他這副模樣,擺了擺手,「押下去吧,回頭我帶走!」
此時,一名士兵騎馬而來,抱拳道:「副帥,文忠將軍已經拿下烏鎮,擊敗潘元紹,而且穩固了防線,並繳獲大量糧草!」
「太好了,東吳軍糧道已斷,我看南潯和湖州的兵馬能堅持多久!」
朱文剛高興不已,說道:「旺弟,這次多虧你了!」
朱旺笑著擺手道:「自家兄弟,不說這些,我……」
「哥,哥……」
胡強跑了過來,說道:「哎呦,二哥也在呢,那什麼,哥,呂珍還有兩箱金銀,數了一下,大概萬把兩的樣子,你看……」
朱旺笑道:「給二哥吧,出來一趟,都辛苦了,算是犒勞一下南方軍的兄弟們!」
「那不對!」
朱文剛立馬吩咐道:「來人,把錢都給檢校府的兄弟裝車送過去!」
「二哥,你這是啥意思……」
「旺弟,我還沒好好感謝你呢,怎麼還能給你爭……」
「你這……我這……那我就收下了!」
……
回到嘉興,休息了兩日,前往湖州東的西吳大營!
路上,呂珍被綁在馬車上,朱旺坐在一旁親自看守他。
「服了沒?」
呂珍低著頭,沒有回答,嘴上不認,但心裡已經徹底沒了心氣。
這幾天,他都在思考往事,自從創立偵事司以來的所作所為。
手段沒有什麼高尚和卑劣之分,只要能達到其目的,別管什麼策反,刺殺,那就是對的。
但朱旺那些話,點醒了他,他策反,刺殺了西吳軍的太多將領,但依舊阻擋不了屢戰屢敗的局勢。
先是江北,再是兩淮,再到浙東,最後是江南,屢戰屢敗。
呂珍終於想明白了一個道理,戰爭的勝負,不是靠刺殺,策反幾個人能改變的。
而他這麼多年,一直走錯路了!
良久後,呂珍緩緩抬頭,問道:「臨死之前,想問你個事!」
「說?」
「你在檢校府那些算計人的東西都是從哪學來的?」
朱旺笑了笑,說道:「書上,或許我悟性比較高吧,能做到學以致用,舉一反三……」
呂珍面無表情的說道:「你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朱旺笑著擺手道:「都是被你逼出來的,如果沒有你,我的日子一定很清閒!」
呂珍苦笑一聲道:「這麼說,是我成就了你!」
「這麼說也沒錯!」
呂珍沉默了,他看向窗外,感慨道:「多好的地方啊,江南之地,怕是要易主了!」
他們東吳屢戰屢敗的原因,歸根結底,就是領頭的不行。
再說直白點,自己的那個東吳王比不過對面那個西吳王。
朱旺主動說道:「這幾個月我在江南都聽說了,張王是個不錯的主公,對百姓,對部下都很優待,可在這亂世,光有這些是不夠的,還要……罷了,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
呂珍突然問道:「你想讓我怎麼死?」
朱旺卻反問道:「那你想死嗎?」
呂珍也笑了,說道:「我是不會為你效命的,你可以殺我了!」
「那你家人怎麼辦?」
呂珍眉頭一皺,千言萬語化為一聲嘆息。
朱旺繼續說道:「咱們都是幹著探子的活,沒必要相互試探什麼,放你,那是肯定不可能的,但可以做一筆生意!」
「什麼生意?」
「聽說你和湖州守將李伯升都是當年的十八條扁擔,你去勸他投降,無論成功與否,等到日後攻下平江,我保全你的家眷,說什麼富貴,那是騙你的,當個平常百姓,安穩一生,我可以做到!」
呂珍聽後,猶豫了一下……
……
常遇春圍攻湖州,徐達圍點打援,華雲龍,薛顯等人還在南潯和東吳軍僵持。
湖州這一戰打的實在太久了,李伯升憑藉地形優勢,把城池守的固若金湯。
可今日西吳軍再來,卻沒有攻城,而是派來一人站在城下。
「呂……呂珍!」
李伯升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城下站的竟然是呂珍,當年與他一起起事的好兄弟。
「李大哥,我們輸了,降……」
呂珍頭髮凌亂,衣服髒亂不堪,整個人沒了神采,艱難的說道:「降了吧!」
看著往日的好兄弟落到如今這樣的地步,李伯升瞬間淚流滿面,喊道:「太尉恩養我等這麼久,我……我怎麼忍心背叛他啊,兄弟……」
說罷,他猛然抽出佩劍,橫於脖頸,悲憤道:「今日殉城,厚報太尉!」
張天騏立馬抱住了他,把劍奪了下來,說道:「我們已經盡力了,事已至此,降了吧……」
「我……我……」
李伯升實在沒臉說出投降二字!
張天騏立馬吩咐道:「開城,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