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顧懷山表情嚴肅。
現場再也沒人敢把這當成普通的頭暈！
「爸！爸你別嚇我啊！」
老人家屬臉色徹底白了。
眼看父親身體往一側癱軟。
下意識便有人想過來伸手把老人重新扶起來。
「先別動他！」
林夏再度制止。
「別讓老人站起來！」
「保持呼吸通暢，等急救人員過來！」
家屬六神無主。
只能連連點頭。
而此刻。
林夏也沒有因為顧懷山認可了自己的判斷，就貿然做其他處理。
他半蹲在老人身旁。
迅速觀察。
意識還在！
能夠聽懂他說什麼。
但是——
嘴角明顯向一側歪斜！
右側手臂無力！
剛剛連續兩次掉落水杯後，右手手指直到現在都無法正常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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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關鍵的是。
老人想回答問題。
「我……沒……沒……」
明明意識清楚。
說出來的話卻含混不清！
臉歪。
單側肢體無力。
語言障礙！
幾個極具提示性的異常同時出現！
林夏心中的判斷也越來越明確。
「叔叔！」
他直接看向家屬。
「您父親剛才最後一次能夠正常說話、正常活動，是什麼時候？」
「啊？」
家屬慌得腦子一片空白。
「就是剛剛啊，他突然暈的……」
「不是問什麼時候倒下。」
林夏語速很快，卻沒有亂。
「我是問——」
「最後一次確認他完全正常，能正常說話、正常抬手，是幾點？」
家屬愣了一下。
強迫自己回憶。
「剛才……」
「剛才我們還說話來著！」
「他還自己擰開水杯喝水！」
「大概五分鐘前！」
林夏立即抬頭。
「記下來！」
「具體時間！」
旁邊節目組工作人員趕緊拿起手機。
「十四點四十七分左右！」
「好。」
「這個時間等會兒直接告訴急救醫生。」
這一連串處理。
看得周圍所有人都有些發愣。
尤其直播間。
剛才還有人在期待——
林夏會不會掏出銀針！
畢竟！
前幾分鐘。
他才剛剛展示了一手堪稱變態的針灸天賦！
果然。
老人家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一把抓住林夏的手。
「小伙子！」
「你是不是會針灸嗎？」
「我剛剛聽周圍人說，你針灸技術很好！」
「你能不能先給我爸扎兩針？」
「求你了！」
這一句話。
瞬間讓無數直播觀眾來了精神。
「對啊！針灸呢？！」
「中風不是能扎針嗎？」
「來了來了，銀針救人名場面要來了嗎？」
「林夏剛學完顧老的針法不久，不會馬上就要實戰吧！期待！」
甚至旁邊已經有人悄悄將林夏剛剛使用過的針盒拿了過來。
可林夏看了一眼。
卻直接把針盒推了回去。
「不行。」
家屬愣住。
「為什麼？！」
林夏語氣沒有半點遲疑。
「現在只是高度懷疑急性腦卒中。」
「到底是腦梗死還是腦出血，現場根本沒有條件確定。」
「需要儘快去有卒中救治能力的醫院做影像檢查，由醫生進一步判斷。」
「針灸不能代替檢查。」
「更不能因為現場扎幾針，耽誤真正的救治時間。」
一句話。
讓剛剛還在瘋狂刷「銀針救人」的直播間突然安靜了不少。
林夏看著家屬。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讓我針灸。」
「是先把老人送醫院。」
「越快越好！」
直播間沉默片刻。
彈幕陡然換了畫風。
「臥槽……」
「這句話聽著怎麼突然有點帥？」
「我還以為他要現場裝一波大的，結果人家直接拒絕了？！」
「這才對吧？治病又不是拍武俠片！」
「不是會針就亂扎，突然覺得這小子真挺靠譜的。」
這時。
顧懷山已經親自完成初步查看。
老人抬起頭。
第一次沒有主動安排下一步。
反而看向林夏。
「還有什麼需要確認嗎？」
這句話一出。
周澤微微一怔。
老師這是……
在考林夏？
還是已經真把他當半個跟診學生看了？！
林夏想了想。
立刻看向家屬。
「老人以前有沒有發生過類似情況？」
「有沒有高血壓、糖尿病、房顫之類的病史？」
「平時長期吃什麼藥？」
「有沒有服用抗凝藥或者其他長期藥物？」
一連串的問詢。
讓家屬一時間回答得磕磕絆絆。
人越慌。
越容易想不起來。
「我、我不太清楚……」
「我爸藥都自己帶著！」
「藥！」
白露忽然反應過來。
她剛才被嚇得一直站在後面。
聽見這句話，馬上蹲下幫忙查看老人隨身攜帶的袋子。
「這裡有個藥盒！」
「還有一張用藥清單！」
白露趕緊遞了過去。
另一邊。
柳煙已經扶住情緒近乎崩潰的家屬。
「先別急。」
「你慢慢想。」
「剛才最後一次正常說話，是不是就是他喝水之前？」
家屬連忙點頭。
「對！就是那個時候！」
毛不億也憑藉曾經接觸護理知識的經驗，主動幫工作人員疏散人群。
「大家稍微往後一點。」
「別把通道堵住。」
熱芭則忽然發現。
一台攝影機還在對著老人。
她立即走過去。
「麻煩不要拍正臉。」
「這個時候應該先保護患者隱私吧。」
攝像師愣了一下。
馬上調整機位。
這一刻。
原本還充滿綜藝效果的國醫館。
氣氛徹底變了。
沒人搞笑。
沒人搶鏡。
甚至沒人再去想節目效果。
所有人都只在等待一個聲音——
救護車！
導演站在監視器後。
臉色嚴肅。
「別關直播。」
「切遠景。」
「不要拍患者面部特寫。」
主持人也很快走到鏡頭前。
「各位觀眾。」
「現場出現了突發情況。」
「目前專業醫護人員正在處理，我們也已經聯繫急救中心。」
「請大家不要根據直播畫面自行判斷病情，更不要模仿任何醫療操作。」
漸漸的。
直播間彈幕越來越少。
數百萬觀眾。
竟然都在等待！
終於！
兩分鐘後。
國醫館外傳來急促的救護車聲音！
急救人員推著擔架快速衝進來。
「患者什麼情況？」
為了防止自己誤判導致醫生錯過最佳救援。
林夏沒有炫耀自己的判斷。
只是飛快把最有價值的信息交代清楚。
「患者男性，六十多歲。」
「最後一次確認正常大約在十四點四十七分。」
「隨後先出現右手無力，水杯連續脫手。」
「之後出現言語含混、嘴角歪斜，右側肢體無力加重。」
「現場沒有餵水，沒有餵藥，也沒有進行針灸處理。」
「目前意識仍在。」
「這是家屬提供的既往用藥清單。」
「還有這些長期服用的藥物。」
急救醫生原本正在檢查。
聽到這裡。
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抬頭看了林夏一眼。
「這些都是你記錄的？」
「嗯。」
「你是這裡的醫生？」
林夏還沒開口。
旁邊白露已經忍不住驕傲道：
「林夏是我們節目的明星同伴……」
急救醫生：「？」
他看看林夏。
又看看旁邊攝像機。
明顯愣了半秒。
明星？！
你管這叫明星？！
不過情況緊急。
醫生沒有繼續追問。
迅速和同伴完成轉運。
擔架被推向救護車。
家屬也慌忙跟上。
臨上車之前。
急救醫生再次確認了一遍。
「最後正常時間，十四點四十七分左右？」
「對。」
「家屬確認過。」
醫生點頭。
「知道了。」
車門關閉。
警笛重新響起。
救護車迅速駛離國醫館。
直到這一刻。
林夏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低頭看去。
才發現自己一直握著的右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攥得發白。
林夏知道。
自己的判斷大概率沒有錯。
可醫學不是系統面板。
不是判斷正確。
病人就一定能平安。
病人的影像。
治療窗口。
患者基礎情況。
每一樣都可能影響結果。
……
不遠處。
周澤沉默半晌。
終於低聲開口。
「其實……」
「剛才那幾個症狀已經很明顯了。」
「如果換成學醫的人，應該也都能看出來。」
顧懷山聞言。
沒有生氣。
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是嗎？」
「那剛才現場這麼多人。」
「為什麼第一個看出來的是他？」
周澤一滯。
「……」
顧懷山繼續道。
「知道什麼症狀叫腦卒中，不難。」
「難的是事情突然發生在眼前的時候。」
「你能不能第一時間想到。」
「能不能不慌。」
「能不能知道什麼該做，什麼絕對不能做。」
「更重要的是——」
老人看了一眼林夏剛剛放回去的針盒。
「手裡有針。」
「卻知道什麼時候能不能下針。」
想到最近頻發的相關醫療新聞。
周澤徹底沉默了。
這一次。
沒有半點不服。
……
因為突發事件。
節目錄製暫時中斷。
所有人都留在國醫館等待消息。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一個小時後。
導演手機終於響了！
唰！
房間內所有人同時抬頭。
導演立刻接通。
「怎麼樣？！」
電話那頭。
正是陪同家屬趕去醫院的工作人員。
「老人已經做完頭顱CT了。」
「目前暫時排除了腦出血。」
「卒中團隊正在進一步評估，是否符合下一步治療條件。」
聽到這裡。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至少。
人已經順利進入了醫院的正規救治流程！
可電話那邊的人頓了一下。
忽然又說道：
「對了。」
「醫院那邊的急救醫生還專門問了一個事情。」
導演心臟又提起來。
「什麼？」
「他問——」
「現場是誰第一時間記錄的最後正常時間。」
工作人員的聲音通過外放。
清楚地傳遍整個房間。
「醫生說。」
「這種急症病，每一分鐘都重要。」
「現場提前確認出來的這幾分鐘……」
「有時候，真能挽救一個人的性命，比任何藥物都珍貴。」
房間內。
一片安靜。
下一秒。
白露。
熱芭。
柳煙。
毛不億。
周聲。
周澤和許寧。
甚至節目組眾人和直播間觀眾們。
所有人目光各異。
卻再一次，紛紛落在了林夏身上！
這一刻，曾經是糊咖小透明的林夏，卻是萬眾矚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