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大夏國醫行》直播再次開啟。
早上九點不到。
直播間人數便已經突破昨天同期！
大量觀眾剛進來。
第一件事就是找林夏。
「夏神呢？！」
「今天是不是繼續跟顧老坐診？我想要看林夏針灸！」
「昨天周澤和林夏那段診病挺好看的！這節目挺有趣！」
然而。
隨著鏡頭緩緩拉開。
觀眾很快發現——
不對！
今天的主舞台。
變了。
國醫館主廳經過節目組重新布置。
燈光明亮。
桌面上擺滿精緻的玻璃杯、藥食同源材料以及各種漂亮器具。
正中央。
還有異常醒目的贊助商LOGO。
白露就站在最中間！
左右分別是熱芭、柳煙、毛不億以及周聲。
顧懷山則坐在一旁。
整整五台攝影機！
正面。
側面。
移動機位。
甚至還有一台專門拍攝桌麵食材的近景機器！
主持人笑著宣布。
「今天上午，我們將同時開啟兩項中醫文化體驗！」
「主廳這邊，由五位嘉賓體驗藥食同源與養生飲品製作。」
「而在國醫館後院。」
「林夏將跟隨擁有四十多年藥房工作經驗的許師傅，學習傳統藥房最基礎的藥材整理與切制！」
話說得很漂亮。
聽起來也是雙線並行。
可直播鏡頭一切到後院。
觀眾頓時沉默了。
一間老藥房。
一張木桌。
一排藥櫃。
外加——
牆角一台固定攝影機。
沒移動機位。
沒跟拍導演。
甚至鏡頭只能拍到大半個房間！
林夏站遠一點。
臉都看不太清！
直播間頓時炸了。
「？？？」
「不是，節目組什麼意思？」
「五個人五台機器，林夏一個固定機位？」
「昨天最火的是誰心裡沒數？」
「這不明擺著降鏡頭嗎？」
「懂了，有人急了唄！嘖嘖嘖，林夏這明顯是被流放了呀！」
當然。
主廳這邊，沒人理會這些節奏議論。
節目正式開始。
白露顯然做足了準備：「顧老，現在很多年輕人喜歡自己泡養生茶。」
「那是不是東西越多越好呀？」
顧懷山搖頭。
「當然不是。」
「藥食同源，也得講究適合自己。」
白露馬上順著往下問。
「那像我們這種經常熬夜的人，有沒有什麼比較常見的搭配？」
問題一個接一個。
節奏很好。
綜藝感也重新回來了。
熱芭貌美又不爭鏡，只是淡淡地負責品嘗。
柳煙則會主動聊一些女性作息、怕冷、節食之類的話題。
毛不億認真提醒。
「其實我覺得大家最容易犯的錯誤，就是看見『養生』兩個字，就默認多喝養生茶沒問題。」
周聲也跟著點頭。
「對的，入口之前，最好還是先弄清楚這些材料到底是什麼作用。」
不得不說。
主廳並不無聊。
有明星。
有互動。
還有顧懷山負責兜底科普。
正常綜藝想要的東西基本都有。
但所有話題。
幾乎都圍繞著白露的各種提問展開。
她仿佛重新回到了節目中心。
白露臉上的笑容，也比昨天自然了許多，也豪放了許多。
……
與此同時。
後院藥房。
完全是另一個畫風。
沒有主持人。
更沒有人幫林夏找話題。
林夏剛進去。
迎面便看到一名頭髮已經灰白的老人。
六十多歲。
腰背卻還挺直。
一雙手粗糙得厲害。
指腹和掌心全是多年勞動留下的痕跡。
許師傅在這間藥房幹了四十多年。
節目組跟他說今天要帶一個明星體驗時。
他本來就沒多高興。
在他看來。
所謂明星體驗。
無非就是進來拿拿藥。
拍拍照。
說兩句「傳統文化真厲害」。
然後走人。
所以見到林夏。
許師傅連寒暄都懶得寒暄。
許師傅隨手扔過一件圍裙。
又遞給林夏一個口罩。
「穿上。」
「那邊幾箱藥。」
「先搬進去。」
林夏：「額，放哪？」
許師傅抬手一指。
「靠里。」
「別堵過道。」
「好。」
林夏彎腰。
直接開始搬。
什麼也沒有多問！
一箱。
兩箱。
三箱。
搬完之後。
許師傅又扔過來一個篩子。
「這個篩一遍。」
「碎屑清出來。」
「不同藥材別混到一起。」
林夏戴好口罩。
繼續干。
後院直播間裡。
原本只有主直播間零頭的觀眾開始替林夏不爽了。
「真讓我們林夏搬東西啊？」
「昨天顧老還一口一個小夏，今天節目組給安排成苦力了？」
「攝影師都沒有一個！嘖嘖嘖，傻唄節目組你是真不裝了唄？」
然而。
林夏像壓根沒看見鏡頭彈幕似的。
他勤勤懇懇把藥材搬好，再按照許師傅要求分區。
篩選時。
林夏甚至主動將工作檯上的碎屑清理乾淨。
不同藥材之間。
重新換紙。
換篩。
避免細小粉末和碎屑混在一起。
許師傅遠遠看了一眼。
沒說話。
其實這些。
他並沒有專門提醒。
這小子倒是知道乾淨。
不過。
許師傅依舊沒有立刻教林夏什麼。
他就是想看看。
一個正當紅的年輕明星。
被丟到這種連近景都沒有的冷宮似的房間裡。
到底能認真多久？
十分鐘。
半小時。
一個小時。
林夏始終在幹活。
偶爾碰到不知道該放在哪一區的藥材。
林夏也不會自己亂決定。
而是直接問。
「許師傅，這個放哪邊？」
「上面第二格。」
「好。」
除此之外。
幾乎沒有廢話。
慢慢的。
後院直播間畫風都開始變了。
「奇怪，我居然看他篩藥看了半小時……」
「有種莫名解壓的感覺。」
「這才像真的藥房工作啊。」
「沒綜藝效果，但我反而覺得挺舒服。」
「節目組能不能給個近景？我想看他到底怎麼分類藥材的！」
甚至主直播間裡。
都開始有人刷。
「切一下後院！」
「給林夏個近景啊！」
「我想看看傳統藥房後面到底啥樣的！」
導演看到彈幕，卻只是皺了皺眉，囑咐身旁工作人員。
「先別切。」
「主廳流程還沒結束。」
「等會先看看情況再說！」
……
藥房裡。
趁著中間短暫休息。
林夏坐在木凳上。
隨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下一秒。
林夏的動作卻微微一頓。
【摸骨·專精】被動啟動，林夏修長的手指划過腕部。
橈骨、尺骨、腕骨。
一處處骨性標誌。
竟然無比清晰地呈現在感知之中，讓人感覺驚恐的同時，又無比奇特。
仿佛給自己的身體開了透視一般。
林夏又摸了摸自己的肘部。
關節關係。
骨骼輪廓。
甚至一些細微的位置差別。
都變得異常明確。
仿佛林夏本人真的親自摸過上萬個不同人類骨骼似的！
「休息夠了？」
旁邊忽然傳來聲音。
林夏抬頭。
許師傅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面前。
手裡還拿著一捆藥材。
態度雖然依舊談不上熱情。
但語氣明顯沒有剛開始那麼冷。
「過來。」
「我教你用藥鍘。」
林夏眼睛一亮，他立刻起身走了過去。
……
木製藥鍘前。
許師傅把藥材擺好。
「手按這裡。」
「千萬別往前送。」
「藥材要固定住。」
「發力不是光靠胳膊硬壓。」
說著。
咔嚓！
一刀落下。
藥片整齊落在簸箕里。
厚薄幾乎一致！
「這東西看著簡單。」
許師傅淡淡道。
「手不穩。」
「切出來厚一片薄一片。」
「後面處理都麻煩。」
林夏沒有急著碰。
而是認真盯著許師傅又切了幾次。
醫學聖體再度立功！
幾遍後。
林夏才問。
「許師傅。」
「我能試一下嗎？」
老人看了他一眼。
把位置讓開。
「慢點。」
林夏放上第一段藥材。
固定。
下鍘。
咔！
第一片略厚。
林夏看了一眼。
調整。
第二片。
第三片。
第四片！
速度依舊不快。
可很快。
切出的藥片厚度便逐漸穩定下來！
許師傅原本站在旁邊。
雙手已經做好隨時阻止他的準備。
結果看著看著。
手慢慢放了下去。
十幾刀以後。
老人拿起其中幾片。
並在一起看了看。
眼神終於發生了一點變化。
「第一次用？」
「第一次。」
許師傅：「……」
許師傅沒夸林夏。
他只是轉身。
從旁邊又搬出一捆更硬的根莖。
啪！
放到林夏面前。
「剛才那個簡單。」
「試試這個。」
「這種藥材硬。」
「還容易滾。」
「切厚了，後面不好處理。」
「切薄了，又容易碎。」
「手只要抖一點。」
「出來的東西就廢了。」
後院直播間裡。
觀眾也逐漸興奮起來。
「來了！老爺子開始上難度了！」
「這是認可林夏了吧？」
「我咋感覺是故意刁難啊？！」
林夏看著面前的根莖。
沒有立刻下刀。
而是伸手拿起。
觀察。
觸摸。
感受其硬度與紋理。
「這是黃芪？」
林夏忽然開口問道。
許師傅眉頭一挑。
「還有呢？」
林夏又拿起旁邊一段顏色偏黃、質地較硬的根莖。
「這段是黨參。」
「黃芪纖維性更強，斷面有菊花紋。」
「黨參質地相對柔韌，斷面能看到明顯的紋理。」
許師傅沒有說對，也沒有說錯。
只是把那捆藥材往前推了推。
「既然認得。」
「那就別光動嘴，把它們切出來給我看。」
林夏點頭。
腦海中。
之前記住的藥材性狀、炮製基礎，以及許師傅剛剛示範的操作方式。
竟然開始彼此連接！
原本只停留在書本里的知識。
這一刻。
真正有了一種落到實物上的感覺！
下一秒。
系統提示悄然響起。
【叮！】
【宿主正在進行中藥實物處理實踐！】
【醫學聖體對中藥知識理解進一步加深！】
【本草識別、藥材性狀、基礎炮製認知正在融匯……】
【中藥基礎理解度提升！】
林夏眼神微亮。
原來如此。
看一百遍書。
和真正摸到藥材。
終究還是不一樣！
林夏重新握住藥鍘。
低頭對付起那捆堅硬的黃芪與黨參。
而牆角。
那台被節目組認為最不重要的固定機位。
正安安靜靜地——
記錄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