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的聲音，讓顧懷山動作一頓。
顧老下意識看了一眼時間！
兩點零五分！
他原本只準備教林夏一個上午。
結果幾人沉浸在訓練里。
竟連午飯都忘了吃！
而此時。
國醫館前院的攝像機已經全部重新開啟！
停錄數日的《大夏國醫行》。
也終於迎來了恢復直播的第一天！
……
直播畫面剛剛出現。
在線人數便開始瘋狂上漲！
十萬！
三十萬！
五十萬！
大量早已守候多時的觀眾。
瞬間湧進了直播間！
「終於開播了！」
「化工廠傷員現在怎麼樣了？」
「六個人都回來了嗎？」
「聽說今天有新的國手坐診，到底是誰啊？」
「我要看林夏！明星之夜後台看診那段太離譜了！」
彈幕密密麻麻。
幾乎連畫面都遮住了！
總導演站在鏡頭前。
先簡單說明了化工廠傷員的後續情況。
涉及患者隱私的部分不會公開。
慈善資金的使用進度。
則會通過節目官方帳號定期公示！
隨後。
導演正式宣布：
「從今天開始。」
「《大夏國醫行》恢復正常錄製！」
「六位嘉賓也將重新回到各自熟悉的學習崗位！」
鏡頭緩緩掃過！
熱芭、白露、毛不億、周聲與柳煙。
已經全部換回節目常服！
至於林夏。
他才剛從訓練室出來。
手裡還抱著《顧氏針法手錄》。
以及周澤借給他的那本舊筆記！
熱芭一眼便看見了。
她湊過去看了看。
發現筆記里密密麻麻全是行針記錄與病例復盤！
「節目才停幾天。」
「你連課外作業都有了？」
林夏將筆記收好。
「周師兄借給我的。」
熱芭眨了眨眼睛。
故意壓低聲音：
「你這麼認真。」
「是不是準備把顧老的本事全部學走。」
「然後轉行搶他的飯碗？」
不遠處，剛走出來顧懷山耳朵一動，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讓他搶！」
「他要真能把老夫的東西全部學走。」
「以後不再娛樂圈當明星，老夫這個飯碗送給他都行！」
林夏無奈。
「顧老，我現在連飯碗邊都沒摸全。」
「你們已經討論讓我端走飯盆了？」
熱芭忍不住笑了起來！
直播間同樣一片歡樂！
「對味了，還是這個味道！」
「震驚！剛開播林夏就要開始搶顧老飯碗了？」
「樓上的明天去uc震驚部門報導！」
「顧老：飯碗可以給，徒弟不能跑！」
彈幕陸陸續續飄過。
國醫館門外。
已經傳來了汽車停穩的聲音！
……
眾人紛紛轉頭！
只見，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院門外。
車門打開。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緩緩走了下來！
她看起來已經六十多歲。
頭髮整齊地盤在腦後，雖然皮膚有些衰老，但可以料想年輕時必然是一位美人。
老人身上只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外套！
沒有誇張的首飾。
也沒有刻意面對鏡頭！
手裡只提著一個用了許多年的棕色醫箱！
可當她抬頭看向國醫館時。
原本還有些喧鬧的前院。
竟莫名安靜了幾分！
總導演快步迎了過去！
「謝老！」
「歡迎來到《大夏國醫行》！」
謝蘭枝朝他點了點頭。
目光卻已經越過眾人。
掃向了前廳！
她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
「宋濟川呢？」
……
眾人神情頓時古怪起來！
白露更是差點沒憋住笑！
顧懷山輕咳一聲。
主動走了過去！
「他原定行程已經結束。」
「今天一早便回去了！」
謝蘭枝看了他一眼。
「他這老東西又躲我了嗎？」
顧懷山：「……」
謝蘭枝又往前走了兩步。
正好看見前廳門口尚未撤下的嘉賓姓名牌！
宋濟川三個字。
仍舊端端正正擺在那裡！
謝蘭枝笑了一聲。
「人走了。」
「牌子倒還在。」
「這麼多年過去。」
「他跑得倒是比年輕時更快了！」
顧懷山故意憋笑著替宋濟川辯解：
「他可能真有事。」
「昨晚十一點四十分臨時買票的事？」
「呵呵！這老頭子貫會逃避！」
謝蘭枝點頭。
「小時候做錯事只會躲藥櫃。」
「年輕時鬧了矛盾只會裝聽不見。」
「現在年紀大了。」
「倒是學會更會逃跑了！」
顧懷山跟著附和吐槽，「對對對，這貨確實不是什麼好鳥！」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
竟當著整個節目組的面。
一起數落起了已經離開的宋濟川！
眾人原本還擔心兩位老人見面以後氣氛尷尬。
現在才發現。
他們明顯想多了！
兩人罵宋濟川時毫不留情。
對彼此反而客客氣氣！
直播間已經徹底笑瘋！
「宋老人在高鐵，鍋從天上來！」
「我以為雙方見面會有些尷尬，結果是聯合討伐大會！」
「顧老剛才還幫忙解釋，三句話以後直接叛變！」
「宋老，你跑早了啊！」
……
簡單介紹以後。
謝蘭枝終於走進前廳！
她沒有急著坐下。
而是直接將目光落到了林夏身上！
「你就是林夏？」
林夏立即上前。
「謝老您好！」
謝蘭枝上下打量了他兩眼。
反而直接問道：
「那個叫什麼唐小曼的女明星當時來找你。」
「你最先注意到的是什麼？」
原本輕鬆的氣氛。
一下認真了起來！
林夏沒有猶豫。
「她面色缺乏血色。」
「走路時右手多次下意識護住右側下腹。」
「而且步幅與轉身動作都不太自然！」
「搭脈以後呢？」
「脈象讓我進一步考慮了妊娠可能。」
「感覺胚胎位置有些不對。」
「但只憑脈象無法確診宮外孕！」
「我便要求她立即就醫的。」
謝蘭枝盯著他。
「如果最後只是普通月息紊亂呢？」
林夏認真回答：
「那檢查以後排除危險。」
「最多只是多花一些時間！」
「可如果確實存在異位妊娠甚至腹腔出血。」
「拖延的代價可能是生命！」
「風險篩查本來就不是為了每次都猜中。」
「而是不能漏掉那些後果嚴重的可能！」
前廳安靜了幾秒！
謝蘭枝眼底終於多出了一絲明顯的欣賞！
「不錯。」
顧懷山坐在旁邊。
嘴角已經不受控制地揚了起來！
「我的徒弟。」
「這點分寸還是有的！」
謝蘭枝瞥了他一眼。
「剛才聽節目組說，你又教了小夏許多老本？」
顧懷山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
「你消息倒挺快！」
周澤主動開口。
「老師教的是顧氏針法里的進階變化。」
「林夏第一次練習時還有幾處銜接問題。」
「但同樣的錯誤。」
「基本沒有出現第二次！」
謝蘭枝眼睛微微一亮！
「半天？」
周澤點頭。
「半天。」
謝蘭枝再次看向林夏。
目光明顯比剛才更加感興趣！
顧懷山立刻警覺！
「你看病例就看病例。」
「別打我徒弟的主意！」
謝蘭枝笑了笑。
「急什麼？」
「我連課都還沒上。」
「誰適合跟我學。」
等會兒才知道！」
……
導演聽見這句話。
立刻讓工作人員將提前準備好的教學台推了出來！
今天沒有安排任何患者公開講述隱私。
桌面上只有經過處理的模擬病例卡。
以及紅、黃、綠三塊分類板！
另一邊。
還擺著幾盤常見中藥材。
謝蘭枝站到教學台前。
正式成為今天的主理人！
「婦科並不是什麼神秘話題。」
「更不應該被當成獵奇話題！」
「今天咱們不問任何人的私人病史。」
「也不讓任何嘉賓在鏡頭前接受診斷！」
「我們只學三件事。」
第一張模擬病例卡很快被抽出！
【經量明顯增多、面色蒼白、站立時頭暈。】
毛不億隻看了一眼。
便直接放到紅色區域！
「這個不能等。」
「她都已經站不穩了！」
謝蘭枝點頭。
「不錯。」
「不一定非得懂婦科辨證。」
「明顯失血表現與循環不穩定風險。」
「任何人都應該提高警惕！」
第二張病例。
是一名年輕女性出現輕微經期腹脹。
沒有異常出血。
也沒有發熱、暈厥與進行性疼痛！
白露猶豫半天。
還是將卡片放進了紅色區域！
「肚子疼都不危險嗎？」
謝蘭枝搖了搖頭。
「不能看見腹痛兩個字。」
「就把所有人都送進急診！」
「位置、程度、持續時間、伴隨症狀。」
「這些都要一起判斷！」
白露默默將卡片挪到了綠色區域。
又想了想。
往黃色邊緣靠了一點！
「那我先放中間。」
「留個保險！」
眾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第三張卡片被遞給熱芭！
她才剛準備念。
卻忽然看見右上角的一行小字！
【模擬患者不願在公開場合談論經期和生活史。】
熱芭立即停了下來！
她沒有將內容念給鏡頭。
反而用手遮住卡片。
「如果是真實情況。」
「我會先問她願不願意去沒有鏡頭的地方再說！」
「只留下必要的醫護人員。」
「如果她已經頭暈或者疼痛明顯。」
「先讓她坐下或者平臥。」
「不能讓她一個人走！」
「至於更具體的情況。」
「應該讓醫生在保護隱私的環境裡詢問！」
謝蘭枝沒有立刻評價。
只是抬頭看了熱芭一眼！
隨後才點了點頭。
「很好。」
「有些患者不是沒有症狀。」
「而是不敢在人前說！」
「能不能讓她願意開口。」
「有時候和能不能問對問題一樣重要！」
熱芭認真將這句話記了下來！
林夏站在旁邊。
也下意識想起了明星之夜後台。
唐小曼真正失控。
很大一部分原因。
便是害怕自己的隱私被所有人聽見！
……
第一輪結束。
謝蘭枝又將幾盤藥材推到眾人面前！
當歸！
白芍！
熟地黃！
川芎！
旁邊還混著艾葉、益母草與幾種外形相近的飲片！
「第二輪。」
「找出傳統四物湯中的四味藥！」
這一次。
六個人的表現瞬間拉開差距！
毛不億聞了半天。
猶豫著拿起一片熟地黃！
「這個是當歸？」
周聲默默將他的手按了回去！
「你還是負責分類病例吧。」
柳煙認出了當歸。
白露則憑藉之前學習藥材時的記憶。
勉強找出了白芍！
熱芭拿起川芎看了片刻。
又認真對照起另外幾種飲片！
只有林夏。
視線掃過桌面以後。
便依次將當歸、白芍、熟地黃與川芎取了出來！
一個不錯！
謝蘭枝沒有意外。
反而繼續問道：
「既然認出來了。」
「那經期腹痛的人。」
「是不是都能自己煎四物湯喝？」
「不能。」
林夏回答得毫不猶豫！
「同樣是腹痛。」
「原因可能完全不同！」
「如果疼痛進行性加重。」
「伴隨異常出血、發熱、暈厥或者其他危險信號。」
「首先應該查明原因。」
「不能看見一個經典方劑。」
「便將所有人的症狀往同一個證型里套！」
謝蘭枝再次追問：
「停經六周。」
「有人推薦她喝所謂的活血調經湯呢？」
林夏神色一正！
「先停。」
「首先需要確認是否存在妊娠。」
「停經原因沒有弄清楚以前。」
「不能自行使用來路不明的調經方！」
謝蘭枝眼底的滿意越來越明顯！
她忽然轉頭看向顧懷山！
「懷山。」
「你這個徒弟。」
「觀察細，邊界清，嘴也嚴。」
「跟我學婦科倒是正合適！」
……
顧懷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謝蘭枝！」
「宋濟川剛走。」
「你就準備接著搶小夏？」
謝蘭枝沒有理他。
反而直接看向林夏！
「怎麼樣？」
「有沒有興趣跟我學婦科？」
林夏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我？」
「學婦科？」
謝蘭枝認真點頭！
「男醫生學習婦科有什麼問題？」
「只要專業、規範、尊重患者。」
「一樣能夠成為好醫生！」
說到這裡。
她又故意上下打量了林夏兩眼！
隨後忽然笑了！
「不過還是算了。」
「你現在還沒結婚。」
「又長著這麼一張帥得過分的明星臉！」
「真讓你坐婦科門診。」
「我怕有些女患者還沒等到看病。」
「先被你迷得找不著北了！」
「到時候掛號系統被擠癱。」
「我還得負責替你收拾爛攤子！」
林夏：「……」
前廳安靜半秒！
隨後瞬間爆發出一片笑聲！
直播間更是徹底炸了！
「哈哈哈哈，林夏被婦科聖手拒收了！」
「拒收理由：長得太帥，未婚，容易擾亂門診秩序！」
「顧老剛才已經準備護徒弟了，結果謝老只是逗他！」
「林醫生剛才那句『我？婦科？』笑死我了！」
顧懷山卻依舊警惕！
「不開玩笑。」
「你到底看上誰了？」
謝蘭枝沒有回答。
反而緩緩轉身。
目光落到了熱芭身上！
「你，小姑涼，你就挺不錯的！」
熱芭一愣。
下意識指了指自己！
「我？」
「對。」
謝蘭枝點頭！
「剛才這些題。」
「你不是答得最快的。」
「藥材雖然沒有認全！」
「但你每一次開口之前。」
「分寸拿捏的都挺到位的！」
謝蘭枝停頓一下。
語氣逐漸認真！
「我來之前看過節目。」
「救援現場，你陪著那個找父親的小女孩。」
「明星之夜後台，也是你主動勸開圍觀人群！」
「婦科面對的很多問題。」
「不僅是身體上的疼痛。」
「還有恐懼、羞恥與不敢開口！」
「醫術可以慢慢學。」
「可讓患者覺得自己被尊重。」
「這份心不一定人人都有！」
熱芭臉上的驚訝逐漸變成認真！
謝蘭枝看著她。
正式問道：
「你願不願意跟我學？」
「先從基礎醫學常識、危險信號識別與患者溝通學起！」
「我不會因為你是明星便少一項要求。」
「更不會因為拜了師。」
「就允許你繞過資質與規範替人診療！」
「該背的書要背。」
「該參加的訓練要參加。」
「學不會。」
「我一樣會罵！」
熱芭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認真看著謝蘭枝！
確定老人並不是為了節目效果開玩笑以後。
她忽然站直身體！
「謝老師。」
「我願意學！」
說完。
熱芭走到茶桌旁。
親手倒了一杯溫茶！
她沒有在意周圍的鏡頭。
而是雙手端著茶杯。
鄭重走到謝蘭枝面前！
隨後微微躬身！
「老師。」
「請喝茶！」
……
整個國醫館瞬間安靜！
就連顧懷山都沒想到。
熱芭竟然會如此乾脆！
謝蘭枝看著面前的茶。
臉上的玩笑也徹底消失！
她雙手接過。
認真喝了一口！
「正式的入門禮。」
「以後再補！」
「但這聲老師。」
「我今天認下了！」
「從現在開始。」
「你就是我謝蘭枝的學生！」
轟！
直播間彈幕瞬間淹沒畫面！
「？？？」
「真拜師了？！」
「謝老不是來搶林夏的嗎？」
「林夏沒被搶走，熱芭先被帶走了！」
「顧老收林夏，謝老收熱芭，這節目真的開始培養中醫了？！」
顧懷山終於反應過來！
「等等！」
「你不是沖我徒弟來的嗎？」
謝蘭枝端著茶杯。
神色理所當然！
「誰規定看中一個以後。」
「就不能順手再收一個？」
「林夏適合學醫。」
「熱芭也有她的長處！」
「你收你的。」
「我教我的！」
顧懷山張了張嘴。
一時間竟找不到理由反駁！
林夏也走到熱芭身旁。
笑著說道：
「恭喜。」
熱芭轉頭看向他。
眼睛彎了起來！
「林醫生。」
「以後可不一定只有你提醒別人休息了！」
「等我學會以後。」
「誰照顧誰還不一定呢！」
林夏微微一怔。
腦海里瞬間想起了昨晚車裡的那碗熱粥！
還沒等他開口。
謝蘭枝已經在旁邊敲了敲桌面！
「剛拜師就走神？」
「今天剩下的病例卡。」
「全部重新分類一遍！」
熱芭臉上的笑容瞬間一僵！
桌面上。
還剩下厚厚一摞模擬病例！
她忽然意識到。
自己剛才拜下的。
可能不只是一個老師！
還有一大堆新的課外作業！
而遠在高鐵上的宋濟川並不知道。
自己才離開不到半天。
謝蘭枝不但進了國醫館。
還當著全網觀眾的面。
收下了《大夏國醫行》的第一位明星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