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葉翎洛這副傲嬌的模樣,唐虞忍不住打趣道:
「那師姐多大了?」
葉翎洛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淡:
「關你何事?」
她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
「話說,那日你為何沒去術法講道場?」
唐虞隨口答道:
「沒必要。」
葉翎洛目光落在他臉上,將這段時間的不解問了出來:
「我很好奇——你為何非要跟他們打賭?」
「明明有機會能贏,三日之後卻放棄了。」
「到了賭約之日,明明可以不去,卻偏要去自刎。」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我明明記得,你不是這樣的人。」
唐虞微微一怔,沒想到她會問得這麼認真。
他沒有回答,反而把問題拋了回去:
「師姐就這麼對我感興趣?」
他頓了頓,又問了一句:
「話說,你為何會與虞白珩打起來?」
葉翎洛沒有接他的調侃,語氣依舊冷淡: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那是因為我瘋了。」
唐虞說得坦然。
葉翎洛沉默了幾息,聲音忽然沉了下去,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殺意:
「因為我想殺了他。」
唐虞聞言,嘴角扯出一抹相似的弧度:
「我也想。」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篤定:
「可惜現在還沒那個實力。不過,應該很快了!」
葉翎洛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只是問:
「你還有其他事嗎?沒有的話,我送你離開。」
唐虞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我創法,需要避人耳目嗎?」
「不用。」
「就算你在布道塔布道,也是可以的。」
「那師姐送我去吧,我現在就要布道。」
「啊?」
葉翎洛愣了一下,目光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你真要布道啊?」
「真的呀!」
唐虞眨了眨眼,
「你不會一直沒信吧?」
葉翎洛:「……」
約莫午時。
葉翎洛帶著唐虞來到了神墟布道塔外。
唐虞抬眸看了看懸在神墟塔周圍的八座布道台,腦海中浮現出第一次自己布道時的模樣。
咳血布道,實屬慘烈!
不過最後成功了,也改變了自己的命運,抱上了虞傾幽的大腿。
他忽然想起成功之後世家拉攏自己的畫面,轉頭看向葉翎洛,嘴角微揚,調侃道:
「師姐,我現在有些困了。」
「要不要帶師弟去你葉家休息一下?」
葉翎洛嬌軀一僵,回想起自己當時引誘唐虞的話,耳根有些發燙。
「閉嘴!」
「哈哈哈哈!」
唐虞笑了一聲,隨後走進了布道塔。
他站在塔內,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那些埋頭翻閱玉簡的身影。
然後他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那個……我要布道了。」
他頓了頓,歪了歪頭,
「地階極品!」
「有興趣的,可以來看看,就在外面。」
他轉過身,又想起什麼似的,側過頭補了一句:
「對了,記得通知公孫大師一聲。」
說完,他便走了出去。
塔內安靜了一陣。
有人手裡的玉簡懸在半空,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有人緩緩轉過頭,看向唐虞消失的門口,又看向身旁的人,試圖從對方臉上確認自己剛才沒有聽錯。
「……他說什麼?」
「他說他要布道。」
「地階極品?」
「他是這麼說的。」
沉默了幾息。
「這才一個半月吧?」
「嗯,一個半月。」
「上次他布道,是地階極品。」
「……嗯。」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不知是誰低聲說了一句:
「萬一呢?」
沒有人接話。
但許多人放下了手中的玉簡,朝門口挪了幾步。
「要通知公孫大師嗎?」
有人問。
回答他的人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通知,為何不通知?」
「不僅要通知公孫大師,其他世家的人,也要通知。」
「這場戲,少了觀眾,可就不好看了。」
……
唐虞走出神墟塔,來到了七十二道白玉石階之上。
他抬頭望向那座懸在半空的「離」字布道台。
一個半月前,自己連身法沒學,也不會飛,還要沈映煙帶自己上去。
布道時摔下來好幾次,摔得灰頭土臉,咳著血爬起來繼續。
「呵呵!」
他笑了一聲,那笑意里沒有自嘲,只有一種走過漫長山路後回頭一望的釋然。
然後縱身一躍,穩穩落在布道台上。
他沒有開啟隔音陣法。
而是盤膝坐下,閉目凝神,腦中開始梳理那條耗費將近一月心血才推演而成的靈絡理論。
他在等。
等觀眾到齊。
公孫懿布道大典那日,台下人山人海。
自己今日這場「布道小典」,總不能太冷清吧?
他希望在台下看到那些人——那些在自刎那日笑得最大聲的人,那些說自己竊取布道果實、沽名釣譽的人。
他最希望的,是看到公孫懿。
他很想看看,當自己第二次創出地階極品功法時,公孫懿臉上會是什麼表情。
想到這裡,他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弧度。
隨即又搖了搖頭。
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壞了?
六欲魔骰的影響麼?
他斂去笑意,閉目沉入靈絡線路理論的推演之中。
……
布道塔外,人越聚越多。
八大世家的天驕來了,明院的弟子來了,那些曾經嘲笑過唐虞的人也來了。
看笑話的、看熱鬧的、看奇蹟的——各懷心思,烏泱泱站了一片。
唯獨唐虞最期待的那個人,遲遲沒有現身。
午時已過。
日頭偏西。
台下漸漸響起不耐的騷動聲。
唐虞睜開眼,站起身,走到布道台邊緣。
他乾咳了一聲。
台下瞬間安靜。
他目光掃過人群,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歡迎諸位來參加我唐虞的布道小典。」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今日我要創的功法,和上次一樣——地階極品。」
台下有人嗤笑出聲。
他沒有理會,繼續道:
「我不是在講笑話。」
「我是認真的。」
說完,他轉身,啟動了隔音陣法。
透明的光幕自台緣升起,將他與外界隔絕。
他盤膝坐下,閉目凝神。
於此同時,布道塔門口,一個身穿紫金八卦道袍的禿頭老者,負手走了出來。
「公孫大師出現了!」
不知是誰先驚呼了說了一句,其他人的目光紛紛看向了布道塔門口。
見眾人看過來,公孫懿篤定道:
「上次利用卑鄙手段竊取了我的布道果實!」
「這次唐虞不可能創造出地階極品功法!」
沒有多少人附和,甚至有一部分人還搖了搖頭。
公孫懿臉色有些難看,他忽然拔高了聲音,
「若是他能創出,我公孫懿……」
「我公孫懿……」
他頓了頓,終究還是不敢說出當場自刎這種話。
「我公孫懿……就勉為其難承認他地品布道大師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