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時。
葉翎洛洞府,素白小樓前。
葉翎洛回來後便躺進木靈椅中,玉足交疊,姿態慵懶,格外惹眼。
唐虞卻無心欣賞。
他坐在對面的石桌旁,一手撐著下頜,另一隻手的指尖在桌面輕輕叩擊,腦中仍在回放方才那場戰鬥。
葉翎洛從天而降的那一劍,是他最意外的。
叩宮之後,自己似乎還停留在開竅期的戰鬥思維里,根本沒把「飛行」這個新能力用起來。
葉翎洛微微抬眸,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怎麼?不服?」
唐虞回過神,眼中掠過一抹戰意,坦然道:
「自然不服。」
「若你用同品階的術法與我交手,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呵!」
葉翎洛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傲氣:
「真是嘴硬!」
「同樣的術法,我施展出來,威能就是比你強那麼一線。」
唐虞念頭一轉,忽然勾起嘴角:
「我輸了,沒能對師姐做點什麼,師姐是不是有些失望?」
葉翎洛微微一怔,隨即反唇相譏:
「笑話,是你失望才對吧?」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里多了一絲挑釁的意味:
「就算我現在允許你對我做任何事,你敢嗎?」
「有何不敢!」
唐虞起身,緩步走到木靈椅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意味深長道:
「師姐,若是我真做了什麼,你不會生氣吧?」
「呵。」
葉翎洛坐直身子,迎上他的目光,似笑非笑:
「我不生氣。你敢嗎?」
……
唐虞微微俯身,湊近了些,聲音壓得低低的:
「這可是你說的……」
話音落下,他便伸出手,輕輕捏住了葉翎洛白嫩如瓷的臉蛋。
軟軟的,滑滑的。
葉翎洛整個人僵住了。
那雙清冷的眸子愣愣地看著他,像是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片刻後。
銀鈴乍響。
她抬腳便朝他胯下踹去,動作又快又狠,沒有半分留情。
唐虞股間一涼,本能地後退半步,同時伸手一撈,穩穩攥住了她的腳踝。
入手纖細,肌膚溫熱,踝骨玲瓏,銀鈴發出一聲清脆的顫音。
「師姐,你說好不生氣的!」
「放開!」
唐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握著她腳踝的手,又抬眸看了看她那副又羞又惱的模樣。
心頭莫名泛起一絲異樣的滿足感。
他緩緩鬆開手,調侃道:
「師姐,你這是想讓師弟斷子絕孫啊?」
葉翎洛沒有接話。
她別著頭,玉頸已染上一層薄紅,連呼吸都有些不穩。
心底某個角落,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了一下。
她從未想過,唐虞竟然真的敢,更沒想到,自己竟不討厭這種感覺……
……
洞府的空氣陷入短暫的寂靜。
唐虞回到石桌旁坐下,等了許久,才開口道:
「葉師姐,教我術法創造吧。」
葉翎洛也從方才的氣氛中緩了過來,神色恢復了慣常的清冷。
她起身走到石桌旁,看著唐虞,語氣平靜,仿佛剛才什麼也沒發生過:
「好。不過我得先摸摸你的底。」
唐虞沉思片刻,解釋道:
「我之前沒接觸過術法創造,現在只會使用術法,偶爾能融合。」
「之前師姐見到的雷火沖拳,就是把兩門術法揉在一起用的。」
葉翎洛微微頷首,又問:
「基礎術法學過哪些?」
「比如傳音術、斂息術、隔音術……或者五行基礎的火球術、水球術、土盾術之類的。」
唐虞愣了一下,隨即搖頭:
「師姐,這些我一個都沒學過。」
他頓了頓,有些疑惑:
「學習術法創造,還得先學這些基礎?」
葉翎洛點頭,語氣篤定:
「那是自然。萬法皆從基礎中來。」
她說著,指尖靈光一閃,一道比庚金劍指弱了數十倍的金色劍氣激射而出:
「就拿你的庚金劍指來說——它就是從最基礎的庚金劍氣演化而來。只不過被賦予了道韻,才成了地階術法。」
唐虞若有所思,隨手拍出一道癸水綿掌:
「我這掌法,也是從水球術演化來的?」
「沒錯。」
葉翎洛看著他,語氣從容:
「說到底,術法創造就是對靈力釋放的運用。當你對靈力的運用契合了某種天地規則,自然就會生出道韻。」
……
葉翎洛頓了頓,目光落在唐虞臉上,語氣不急不緩,開始講述創造術法理論:
「創造術法,分四步。」
「第一步,便是立意。」
「術法之始,不在筆下,不在指尖,在心裡。」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胸口的位置:
「你得先問自己,你到底想要一道什麼樣的術法?」
「是用來殺人,還是用來活命?是追求一招斃命的鋒芒,還是講究綿綿不絕的後勁?」
「這道意立得越純粹,後面的路就越順。意若不堅,術法便如無根之萍,縱有千般變化,也只是一盤散沙。」
唐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葉翎洛繼續道:
「第二步,構架!」
「意立好了,就得為其鑄造筋骨。把基礎術法,拆解,觀其脈絡,察其結構,悟其靈力流轉的規律。然後將你的意熔鑄其中,重新錘鍊。」
「如同鑄劍之前先塑劍胚,構架越堅實,這一步,便是考驗對基礎術法領悟得有多深。」
「第三步,凝形。」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沉了幾分:
「構架已成,便要引靈力出體,沿著你設計的路徑,經靈竅、過脈絡,走完第一個周天。」
「構想再精妙,實際運轉時處處皆是變數,靈力或急或滯,節點或堵或沖,屬性相剋相激……這些關隘,都需要親身試錯。」
「凝形之路,便是一次次以身試險,一次次在生死邊緣校正。輕則經脈受損,重則靈力反噬,爆體而亡。」
「直到靈力能沿著路徑周行無阻,直到術法能在掌中凝聚不散,才算成功。」
「第四步,賦道韻。」
葉翎洛的聲音放緩了些:
「術法已有其形,但還缺一道魂。」
「要讓術法中蘊藏的那一縷意,與天地間的某種大道脈絡產生共鳴。」
「賦道成功的那一刻,天地道韻與創法者交感,便自然而然地誦出一段真言口訣。」
「那段口訣,會烙在創法者的神魂深處。」
「口訣是引子,術理是根基,魂骨俱全,方可傳承。」
她說完之後,看向唐虞,
「比起布道,你覺得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