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傾幽偏過頭去,什麼話也沒說,嘴角卻揚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弧度一閃而逝,卻被唐虞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沒有追問,心底卻湧上一股暖流,緩緩閉上眼睛,專心煉化藥力。
時間在沉寂中流逝。
臉上的淤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斷裂的骨骼在藥力的滋養下,發出細微的「咔咔」聲,重新接續、癒合。
唐虞緩緩睜開眼睛,呼出一口濁氣。
他動了動手指,隨即撐著身子坐了起來,試探性地活動了一下雙腿,已能自如屈伸。
若是單憑幽游血脈的自愈之力,絕不可能恢復得如此之快。
多虧了虞傾幽那顆丹藥。
他轉過頭,看向玉榻邊的身影。
虞傾幽背對著自己,似乎在想著什麼心事,連醒來都未曾察覺。
唐虞輕聲開口:
「師尊,你給弟子吃的是什麼丹藥,這麼神奇?」
虞傾幽像是被從沉思中拉了回來,頓了片刻才回過頭。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神念悄然掃過他的周身,確認傷勢已無大礙後,才緩緩開口:
「天階下品,生肌玉骨丹。」
「難怪如此神奇……原來是天階丹藥。」
唐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即抬眸看向她,語氣鄭重了幾分:
「弟子……多謝師尊。」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問:
「師尊一直守在弟子榻邊,可是還有什麼事?」
虞傾幽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說呢?」
唐虞微微一愣,試探道:
「弟子不知……」
「子時已過。」
唐虞瞬間明白了,沉默了幾息,如實說道:
「那個……弟子還沒想好。」
他抬眸看向她,語氣裡帶著幾分坦誠:
「師尊指定吧!什麼都行。」
虞傾幽指尖繞著青絲緩緩轉動,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
「沒想好?」
她輕笑一聲,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不會是和素嬋曦待在一起太久,早忘了吧?」
唐虞挺直了脊背,語氣斬釘截鐵:
「不可能!」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弟子怎麼可能忘了?」
「就算是弟子死了,也不會忘!」
虞傾幽好奇的看著唐虞——他確實變了,似乎變得更加豪邁,也更加自信。
若是以前的他,定會花言巧語糊弄過去。
……
她定了定神,語氣裡帶上了一抹意味深長:
「既然如此,那為師便問你幾個問題。
「你如實回答,約定便算完成。」
唐虞坦然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羈的從容:
「問題而已,師尊問便是了。」
「只要不是弟子無法回答的,弟子都會回答。」
虞傾幽盯著他的雙眸,緩緩開口:
「你和素嬋曦……究竟發生了什麼?」
唐虞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
「弟子原本想和她切磋一番,看看誰更強。」
「卻被她花言巧語算計,最後成了這般模樣。」
「哦?」
虞傾幽若有所思,微微湊近了一些,目光中多了一絲審視的意味:
「那……你覺得為師和她,誰在你心裡更重要?」
唐虞幾乎沒有猶豫:
「自然是都重要。」
「誰更重要?」
「都重要。」
虞傾幽目光微凝,聲音壓低了幾分:
「那你喜歡素嬋曦嗎?」
唐虞沉默了一息,隨即坦然道:
「頗有好感。」
他頓了頓,語氣中忽然湧上一股狂傲之氣,
「不過,那只是弟子成為天下第一路上的阻礙罷了。」
「我輩修士,豈能被兒女情長所困?
「自然當斷則斷!」
說完,他看著虞傾幽,嘴角浮起一抹張揚的弧度,帶著一絲告誡的意味:
「對了,師尊,你最好別對弟子有什麼特殊想法。」
「不然,會阻礙弟子成為天下第一的。」
……
「呵!」
虞傾幽冷笑一聲,目光落在唐虞臉上,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不滿:
「為師為了讓你傷勢儘快恢復,好趕得上古洞天之行,連天階丹藥都拿出來了。」
「你個逆徒,竟然敢說為師是你的阻礙?」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信不信為師現在就把你扣在此地,讓你哪兒也去不了?」
唐虞頓感不妙,連忙擺手解釋:
「師尊,你誤會了!弟子不是這個意思……」
「弟子想說的是,師尊千萬別對……」
話未說完,一隻纖細的手忽然勾住了他的下頜。
虞傾幽湊到他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冷聲道:
「你覺得……你配嗎?」
配?
這個字似乎觸及到了「狂」逆,唐虞心中的狂意瘋狂滋生。
他眸中閃過一絲桀驁之色,右手猛然抬起,一把抓住虞傾幽勾在自己下頜的手腕。
不等她反應,他手臂發力,毫不猶豫地將她拉入懷中。
虞傾幽猝不及防,整個人撞入他的胸膛,柔軟的軀體與他緊貼在一起。
她愣住了,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唐虞低頭看著懷中的美人,嘴角揚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他騰出另一隻手,輕輕勾起她的下頜,迫使她與自己對視,看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師尊!」
「弟子配不配……」
他頓了頓,拇指輕輕摩挲過她的下頜線,
「你說了不算。」
虞傾幽能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溫度,以及那顆心臟在她耳邊跳動的聲音。
一時間忘了掙扎,臉頰也不受控制地染上一層薄紅。
「呵。」
唐虞忽然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從容:
「你的心說的才算。」
「只不過被弟子這一抱,就臉紅心跳。」
「我就知道,師尊對弟子有想法。」
虞傾幽瞳孔微縮,正要開口反駁,卻被他的話堵了回去。
「可惜,弟子心向大道,只能暫時辜負師尊的心意了。」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抹張揚的弧度:
「等什麼時候弟子成了天下第一……再說吧。」
……
靜室之中,死一般的寂靜。
「逆徒——!」
虞傾回過神來,羞怒交加地斥了一聲,猛地從他懷中掙扎開來,後退了好幾步。
她冷冷地看著唐虞,胸口微微起伏,想懲罰他,可目光落在他那張剛恢復不久的臉上,卻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咬著下唇,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字:
「你……怎麼敢?」
「若不是……」
「算了……」
話音未落,便轉身快步走出靜室。
唐虞起身走到石門前,探出頭朝外瞥了一眼,確定虞傾幽真的離開了。
這才關上石門,背靠著冰冷的石門,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抬手按住胸口,感受著那顆尚未平息的心臟,嘴角浮起一抹無奈。
即便在狂意的加持之下,自己還是有些無法抵抗虞傾幽的魅力。
方才那一瞬間,差點就忍不住低頭吻了下去。
還好她最後掙脫開了。
不行。
不能被兒女私情所惑。
兒女私情……哪有成為天下第一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