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龍躍眸光微凝,順著唐虞所指的方向看去,隨即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
「唐兄,人多眼雜,下去再說。」
兩人躍下飛舟,落在大虞仙朝駐地一處視野開闊的角落。
虞龍躍環顧四周,確認無人注意後,才低聲解釋道:
「那人並非我們在彼岸遇見的馬村長,而是他的兒子——馬馮遠,盜天仙宗的道竅天驕!」
唐虞眉頭微凝,若有所思:
「也就是說,若馬尚道真的從彼岸活著出來,那他如今便在盜天仙宗?」
虞龍躍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
「沒錯。不過他不敢來我大虞仙朝惹事。」
「至於彼岸的事,我想他也不會亂說——畢竟,他坑害死了那麼多人。」
唐虞回想起彼岸的經歷,眸中掠過一抹寒意,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那老東西差點讓我們所有人都留在彼岸。」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不如,進了洞天后,把他兒子殺了?」
虞龍躍的拳頭悄然握緊,想起了被馬尚道算計之事,眸中同樣翻湧著不甘與恨意。
若不是唐虞,自己至今仍被困在彼岸。
「那是自然。」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殺意凜然,
「此人,若讓我遇見,必殺之。」
但很快又收斂了幾分情緒,鄭重叮囑道:
「不過唐兄,若你單獨遇上他,仍需小心。」
他抬手指向盜天仙宗駐地中另一道身影,那是一個白衣青年,負手而立,神情玩味。
「那人叫白摘星,同樣是盜天仙宗的道竅天驕。」
「此人,你也要小心。」
……
接著,虞龍躍一一為唐虞介紹其他仙門的道竅天驕:
「陰傀宗那個面色慘白、身披黑羽大氅的青年,便是陰骨生。」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此人不僅是道竅天驕,他所操控的那具屍傀,同樣擁有道竅天驕的戰力。」
「與他交手,便是以一敵二。」
唐虞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陰骨生立在陰傀宗駐地一角。
周身繚繞著灰色霧氣,一雙凹陷的眸子空洞而幽冷,仿佛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活屍。
「碧落谷那邊……」
虞龍躍微微揚了揚下巴,
「那位青裙女子,便是江洛依,人稱碧落仙子。」
唐虞轉頭看去。
那女子一襲水青色紗裙,裙擺繡著細密的銀線藤紋,行走間如煙似霧。
她面容清麗,眉眼含笑,看上去溫婉無害,仿佛鄰家閨秀。
但虞龍躍的語氣卻絲毫沒有放鬆:
「別被她的外表騙了。」
「她用毒無聲無息,死在她手上的修士,往往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中的毒。」
「再看聽潮閣那邊。」
虞龍躍目光移向另一處,
「那個懷抱古琴、白衣如雪的青年,叫秦秋白。」
那青年一襲月白長衫,長發半束,眉目清俊,周身透著一股超然出塵的書卷氣。
他指尖輕輕撥弄著琴弦,並未發出聲音,卻仿佛已在心中奏響一曲殺伐之音。
「他那一手音律術法,詭譎莫測。」
「你還沒近身,可能就已經被他亂了心神、斷了經脈。」
聽完虞龍躍的介紹,唐虞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而嘴角緩緩上揚,眸中那股壓不住的狂意幾乎要燒出來。
他舔了舔唇角,聲音低沉,帶著一股躍躍欲試的興奮:
「有意思……真想現在就進去,跟他們一個個碰一碰。」
風聲獵獵,戰意已燃。
……
當唐虞與虞龍躍低聲交談時,其他仙門的目光也正打量著大虞仙朝這片駐地。
道竅天驕中,王不語清冷如霜,慕玄陽負手而立,還有此刻才現身的虞白珩,白衣勝雪,神色陰冷。
虞龍躍也有人認得,但他身旁那個叩宮初期的少年,起初並未引起多少注意。
直到莫問與蕭燼寒將消息悄然散播出去,一石激起千層浪。
「那個唐虞,就是和小菩薩走得極近的那人。」
「聽說還在稷下仙宮,與小菩薩獨處了許久……」
很快,便有好事者在自家宗門駐地高聲嘲諷,聲音故意傳遍了整片平台:
「區區一個叩宮初期,竟敢對小菩薩做出那等事?」
「小菩薩心善饒他一命,進了洞天,我可不會放過他!」
此話一出,應者如雲。
「算我一個!」
「我的長劍已經饑渴難耐了!」
無數道目光投向唐虞,帶著挑釁、輕蔑,以及毫不掩飾的殺意。
唐虞感受著四面八方湧來的敵意,那股壓在心底的狂意再也按捺不住。
他嘴角一勾,身形拔地而起,飛到眾人視線中央。
「哈哈哈哈——!」
一聲大笑,壓過了所有嘈雜。
他負手而立,目光輕蔑地掃過全場,語氣狂傲:
「恕我直言——在座諸位,皆是土雞瓦犬,不堪一擊!」
他頓了頓,目光逐一掠過方才虞龍躍介紹過的那幾位道竅天驕,嘴角勾起一抹張揚的弧度:
「道竅天驕,也是一樣。」
全場死寂。
緊接著,便是鋪天蓋地的嘲笑與譁然。
而那些被點名的道竅天驕,大多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在他們眼中,唐虞不過是一隻手指就能碾死的螞蟻,不值一提。
……
大虞仙朝飛舟之上,虞傾幽面無表情,指尖卻悄然捏緊了袖口。
她覺得自己的臉面都快被這個逆徒丟盡了。
可心底深處,卻莫名浮起一絲擔憂。
就在這時,一道傳音落入她耳中,是盜天仙宗的白不盜:
「虞仙子,我記得,那少年似乎是位地品布道大師吧?」
「你就這麼放心讓他去靈源古洞天?」
「若是死了,那多可惜……」
虞傾幽沒有回話,甚至連目光都沒有移過去。
白不盜也不惱,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場中那個狂傲的少年,眼中浮現出一絲欣賞。
他已經在盤算著,如何將此人拐回盜天仙宗了。
而在盜天仙宗的飛舟艙室深處,另一道目光也在注視著唐虞。
上邪尊主倚窗而立,眉間微蹙,低聲自語:
「你怎麼會變成這般模樣……還是說,這才是真正的你?」
她頓了頓,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不過,我記得你已經去過古洞天了。你不是輪迴轉世之人……現在,還能進去嗎?」
無人在意的角落,一座名為青山宗的小仙門駐地中。
一名弟子望著場中那道狂傲的身影,忍不住低聲問道:
「青林師兄,那人……是不是瘋了?」
被他稱為「青林師兄」的青年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旁人聽不懂的篤定:
「他沒瘋。」
「若是遇見他,你們還是不要去招惹為好。」
青林穿著一身樸素的宗門服飾,卻掩蓋不住他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貴氣。
尤其是那張白皙無瑕的臉,俊美得不似一個男子。
他看著場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嘴角緩緩揚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心中輕語:
好久不見,唐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