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洞天中,唯一不變的,只有靈山遺址。
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在流轉、變幻、重組……每一次進入,都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沒有人能摸透它的規律。
短短一個月,連洞天的皮毛都未必能探盡。
三千年前的靈源界何其遼闊?
這些變化的地塊,至少要循環上百次才會重複一次……那可是一千年。
至於道經殘卷?
從來不會出現在外圍。
所以,沒人會費心去記錄那些外圍場景的變化。
——除了那些傳承幾千年的古老世家仙族。
……
傳送的感覺,比預想中更短,也更烈。
白光炸裂的瞬間,身體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擰轉、撕扯。
緊接著,腳下一空。
墜落。
風聲灌滿衣袖,像刀子一樣刮過耳膜。
青林在下墜中睜開眼。
瞳孔驟縮。
頭頂,是一片昏黃的天穹,不見日月。
一種介於暮色與月色之間的詭異光暈,鋪滿了整個穹頂。
下方,是大片風蝕岩柱林立的荒谷,嶙峋如骨。
落地前一刻,他身形一滯,穩穩落在了一塊突起的岩石上。
風蝕谷。
他認出了這片地貌,嘴角微微揚起。
果然和家族千年記載的情報一模一樣。
虞州這次開啟的古洞天,八大碎片板塊的排列,與一千年前完全吻合。
但青林的目的地,不是這裡。
他要去青木澤。
那裡出現過一味千年靈藥,只在千年前出現過一次。
他必須拿到它,來修復自己葵水玄陰體的先天缺陷。
……
風蝕谷比他想像中更蒼涼,也更危險。
一根根巨大的岩柱拔地而起,高矮不一,形態猙獰。
岩表呈現出深淺不一的赭紅與灰褐,層層疊疊的紋理記錄著歲月留下的痕跡。
那風穿過岩柱的孔洞,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像哭,又像笑。
幾縷風擦過青林的臉頰,護體靈力自動激發,將那幾道無形的風刃擋在毫釐之外。
他目光掃向遠方,試圖辨認方向。
風蝕谷盡頭,隱約可見一片更加幽暗的區域。
那裡的天空顏色更深,仿佛連光線都被吞噬了。
更遠處,一道模糊的金色光柱若隱若現——靈山。
但要到最後十天,靈山遺址才會完全顯現。
既然隨機落到風蝕谷,也不急於前往青木澤,在此之前,有足夠的時間去一趟戈壁古道。
家族情報顯示,那裡可能會出現天階身法。
青林收回目光,不再猶豫。
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流光,朝風蝕谷深處掠去。
……
唐虞覺得自己大概是被洞天意志盯上了。
落地還沒站穩,迎面就是一道鋪天蓋地的沙塵暴。
他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好不容易逃出風暴,落進一片岩柱林立的荒谷,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道無聲無息的風刃便從背後削來。
他側身避開,風刃擦著耳廓掠過,削斷了幾縷髮絲。
飛上半空?
照樣有風刃憑空生成,朝自己襲來!
咻!咻!咻!
連躲三道,唐虞終於火了,抬頭衝著昏黃的天空罵了一句:
「你大爺!有種你出來!」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因為真的有無數道風刃朝他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他咬著牙撐起數層戊土靈盾,同時催動驚鴻雷影身法,一路狂飆。
不知跑了多久,風刃終於消失了。
唐虞落在一塊隱蔽的岩石下,身上多了幾道血口,靈力也耗了大半。
他長舒一口氣,盤膝坐下,正準備恢復——
心中警兆驟起。
雷光三閃!
他的身影連續三次閃爍,瞬間出現在九丈之外。
轟!
身後的巨石炸裂開來,碎石飛濺,塵埃漫天。
塵埃落定後,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一襲淺綠青衫,手裡捏著幾張符籙,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沒想到你還真敢進來。」
那人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既然來了,就為我大哥柳無殤償命吧!」
柳家修士,叩宮圓滿。
唐虞瞬間明白了來人的身份,嘴角一咧,笑得張狂:
「我唐虞不斬無名之輩,報上名來!」
那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就讓你死的明白點,你爺爺我名叫柳無過!」
……
話音未落,唐虞的身影驟然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柳無過身後。
咻!咻!咻!
數道庚金劍指破空而出。
柳無過不慌不忙,隨手拍出三張玄階極品防禦符籙,三道靈光罩瞬間凝成。
咔嚓!咔嚓!咔嚓!
三道光罩,應聲而碎。
柳無過瞳孔一縮,一個叩宮初期,怎麼可能打破自己的符籙?
就在他愣神的剎那,唐虞的雷火沖拳已經迎面轟來。
他想躲,卻發現周身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褐色光罩,將他牢牢困在原地。
躲不掉,攻擊符籙又會傷到自己!!
電光石火間,他只能咬牙催動一張地階極品的防禦符籙。
轟!
唐虞的拳頭砸在防護罩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咔嚓——!
防護罩,再次碎裂。
唐虞沒有絲毫停頓,又是數道癸水綿掌補上。
雷火餘威未消,將柳無過整個人轟然砸落在地。
光芒散盡,柳無過衣衫焦黑,嘴角溢血,滿臉不可置信。
「你不過是叩宮初期……術法威能怎麼可能這麼強?」
他猛地想到什麼,瞳孔驟縮:
「難道你是……道竅?」
唐虞戲謔一笑:
「恭喜你,猜對了。」
「獎勵嘛……送你去見你柳無殤。」
柳無過臉色驟變。
道竅天驕,哪怕是叩宮初期,自己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贏。
他不再猶豫,默不作聲催動腿上貼著的兩張神行符,同時朝唐虞甩出數張玄階極品爆裂符,轉身就跑。
轟轟轟!
唐虞閃身避開爆炸,隨即追了上去。
片刻後,他出現在柳無過頭頂。
中了癸水綿掌,跑不快了。
四道庚金劍指封鎖住柳無過的退路,另有兩道直取要害。
柳無過狼狽躲開頭頂的攻擊,卻沒躲過胸口那一劍指。
噗嗤!
血洞貫穿胸膛。
他從半空跌落,砸在地上,捂住傷口,顫抖著舉起一張符籙:
「你……你要是敢殺我,我就催動傳訊符!」
「你的位置會立刻暴露給世家所有人!」
唐虞低頭看著他,嘴角微微一勾:
「你為什麼要說『敢』呢?」
話音落下的同時,一道庚金劍指穿過了他的頭顱。
柳無過倒地,手中的傳訊符,在他死前的那一刻,已經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