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青檸的手僵在了半空,一動不動。
臉上的笑容也逐漸消失不見。
他憑什麼?
就仗著自己對他……
蘇青檸很是氣惱,她僵硬的收回了手,隨後別過臉去,賭氣般的拒絕道:
「不去!」
「你有手有腳,憑什麼讓本小姐去?」
「再說,我又不是你的下人。」
唐虞愣了愣,沒再多說。
他垂下眼帘,盤膝而坐,閉目調息。
巨蛟自爆的威能雖被狂意削弱了不少,但叩宮圓滿的自爆終究不是鬧著玩的。
自己體內的傷勢,快比上被素嬋曦揍的那一次了。
見他這副愛搭不理的模樣,蘇青檸心裡越發堵得慌。
「哼!」
她冷哼一聲,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走向秦秋白的屍首。
先是撿起他手中那柄劍,又取下他指間的儲物戒指。
神念探入一掃——靈玉若干、斷弦的古琴一架、療傷丹藥數瓶、一捲風屬性的音律術法……還有一株靈藥。
她微微一怔,將那株靈藥取出,定睛一看,不由得低聲驚呼:
「碧髓融血花?!」
這可是煉製天階療傷丹藥的頂級靈藥。
七瓣暗紅色的花瓣舒展如血,每一瓣脈絡清晰,仿佛有血液在其中緩緩流淌;中心花蕊碧綠欲滴,散發著濃郁的血氣與生機。
修復經脈、滋養氣血、癒合內外傷……這正是唐虞此刻最需要的東西。
她握著那株靈藥,目光不自覺地落向那道盤膝調息的身影。
「……便宜你了。」
她低聲嘟囔了一句,沒有絲毫猶豫,抬步朝他走去。
……
來到唐虞面前,看著他渾身是血的狼狽模樣,蘇青檸心頭莫名一揪。
她壓下那股異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
「張嘴。」
「嗯?」
唐虞睜開眼,一臉警惕地看著她:
「蘇仙子想做什麼?」
蘇青檸取出靈藥,解釋道:
「五百年的碧髓融血花,能治你的傷。」
唐虞眸光微閃,能清晰的感知到這株靈藥蘊含的生機正是自己所需。
但狂意翻湧,他偏過頭去,語氣不屑:
「區區小傷,還用不上這靈藥。」
「不要。」
蘇青檸若有所思,隨即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你是怕欠我人情,才不敢吃的吧?」
「有何不敢!」
唐虞聞言,伸手便要奪花。
蘇青檸手腕一翻,靈藥已收入袖中。
唐虞一愣,面露不滿:
「蘇仙子這是何意?」
蘇青檸嘴角微微揚起,也不嫌地上的血污,徑直在他面前盤膝坐下。
她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抗拒的羞意:
「張嘴。」
「本小姐餵你。」
「啊?」
唐虞一怔,下意識張嘴的瞬間,蘇青檸已拈起一片花瓣,送入他口中。
花瓣入口即化,一股溫潤的生機自喉間蔓延開來,湧入四肢百骸。
唐虞眼前一亮,不由自主地再次張開嘴。
蘇青檸垂著眼睫,將剩下的六片花瓣一瓣一瓣餵了進去。
每餵一次,她心跳便快一分。
指尖觸到他唇瓣的溫度,像被燙到一般,微微發顫。
最後,她拈起那枚花蕊,輕輕送入他口中。
指尖擦過他唇瓣的剎那,蘇青檸嬌軀微顫,倏地收回手。
她別過臉去,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本小姐要去那邊清潭清洗,你不准偷看。」
說罷,她起身便走,步伐倉促。
唐虞望著她的背影,愣了一息,隨即閉上眼,專心煉化藥力。
……
蘇青檸來到那汪數丈寬的清潭前。
潭岸一側,便是那株結著千年龍涎果的虬曲老樹。
此地遠離方才的戰場,潭水澄澈如初,未被巨蛟毒血污染。
她站在潭邊,目光掠過那顆金燦燦的龍涎果,卻沒有伸手去摘——那是唐虞的。
劍光一閃,極寒靈力自劍尖湧出,在潭岸一側凝成數道冰牆,又隨手布下一道隔音術,這才安心。
冰牆之內,水汽氤氳。
她褪去衣衫,一件一件,不急不緩。
外衫滑過肩頭,堆疊在腳邊。
接著是中衣,腰帶鬆開的瞬間,衣襟向兩側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與大片瓷白的肌膚。
春衫薄透,褪盡方知肌骨瑩潤。
她微微側身,將最後一層束縛也解開,青色抹胸滑落的剎那,水面漣漪盪開,模糊了輪廓,卻掩不住那驚心動魄的弧度。
她抬腳,踏入水中,緩緩下沉,直到潭水沒過肩頭,只露出一張清冷的臉。
水汽氤氳,沾濕了她的鬢髮,幾縷青絲貼在頰側,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動人。
她閉上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連日奔波的疲憊,仿佛在這一刻隨著水波蕩漾開去。
數個時辰後。
蘇青檸從潭中起身。
水珠順著她的脊背滑落,沿著腰窩的凹陷一路向下,沒入那月色褻褲的邊緣。
將身上水澤擦乾後,她換上那襲男女皆可穿的青色長衫,玉簪穿過青絲,隨意盤起,幾縷濕漉漉的發尾垂在頸側。
冰牆撤去。
她走到唐虞面前,垂眸看了一眼他的恢復狀況,神色微驚,卻並不意外。
離開彼岸回到家族後,她便查閱了關於幽游一脈的記載,很清楚唐虞血脈的逆天恢復能力。
……
半日光景轉瞬即逝。
唐虞緩緩睜眼。
靈藥與血脈的自愈之力交融,體內傷勢已然痊癒。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到黏在身上的巨蛟血污結成硬痂,十分不適。
他剛起身轉頭,便看見蘇青檸的身影——她在那株千年龍涎果樹下的青石上,閉目盤膝。
目光下移,落在那汪澄澈的清潭上。
唐虞心中一動,正好。
他走到潭邊,三兩下褪去外衫,只留一條褻褲,縱身躍入水中。
噗通——!
水花四濺,漣漪盪開。
蘇青檸被水聲驚動,睜開眼,正瞧見潭中赤著上身的唐虞。
她臉頰微微一熱,那潭水,可是自己方才沐浴過的……
壓下心頭那點異樣,隨意問道:
「你恢復好了?」
唐虞搓洗臂上的血污,隨口應道:
「都說了,區區小傷而已。」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龍涎果上,語氣裡帶上幾分意味深長:
「蘇仙子,能勞煩你幫我把果子摘下來嗎?」
蘇青檸白了他一眼,別過頭去:
「你都恢復好了……自己摘!」
唐虞看了看昏黃的天穹,又看了看那枚果子,解釋道:
「我覺得……我一摘,它就會消失不見。」
「你信不信?」
蘇青檸微微一怔,腦海中閃過禁地中那捲憑空消失的玉簡。瞬間明白了唐虞的意思。
「那本小姐就勉為其難,幫你一回。」
她起身走到樹下,伸手摘下那枚龍涎果。
沒有異變,沒有消失,一切如常。
她握著那枚金燦燦的果子,正要遞給唐虞,卻聽他開口道:
「可以……餵我嗎?」
蘇青檸握著果子的手僵在半空,她咬了咬唇,又羞又惱地瞪了他一眼:
「唐虞,你別得寸進尺……」
……